阿斯塔递给他一杯温水:“你睡了一天一夜。”
这是蒂莫西告诉他的,他醒来也不过七八个小时,没比秦知流好到哪儿去。
“正常。”秦知流仰头吨吨吨,清清嗓子,“莱温达怎么样了?”
“和蒂莫西他们在一块儿,他不肯说你是谁。”
防控室内一圈人团团追问,连诺兰都被拉过去求证,但他满脸迷茫,并不认识莱温达。
莱温达笑而不语,意有所指道:“秦绪舟究竟是谁,这位——舅舅,应该有所猜测吧。”
脑海中浮现梅序温润如玉又坏心眼的样子,秦知流忍俊不禁:“你还不知道,才不要先告诉他们。”
阿斯塔道:“你变了很多。”
不是性格,而是外貌的改变。
他记忆里的秦绪舟容貌清俊,而现在,不过眼角眉梢的细微变化,便叫人移不开眼,只觉锋利如刀——若非长夜深海般的黑眸镇得住,那张脸甚至称得上妖异。
“因为你好多天没见我啦。”秦知流道,“贵族易容黑科技现在很成熟,时限到了,我会渐渐恢复原本的样子。”
他们看着对方,异口同声道:“你很像我一位故人。”
气氛没有变紧张,反而愈发融洽,秦知流踢踢他椅子腿:“先说你们最关心的问题,我名叫秦知流,秦绪舟是我小舅,他闭门不出,身份借给我用了。”
阿斯塔很久不关注帝国的政治塔尖了,但有些人注定不凡,不必关注,风会将他的姓名送往世界——就像举头可见的骄阳。
“所以,”阿斯塔沉吟片刻,说出意料之外的话,“你不是快28岁,是刚成年?”
“……我21岁。”秦知流强调,“再有几个月,就22了。”
那不就是刚成年。阿斯塔知情识趣地没说出口,尽管他把这句话写在了脸上。顶着秦大公子的死亡凝视,他稳重道:“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。”
“有,而且很多。”秦知流蹭过去摸他的脉,他不想刺激病人,但他们之间总归避不开……要提起并不美好,甚至肮脏的过往。
拔毒去脓,是伤口的痊愈,也为了私心。
“问吧。”反倒是阿斯塔笑了笑,他的手抬到一半又收回,“只是易感期,我大概不至于脆弱不堪。”
“谁猜得好你们生理期的a,阴晴不定的。”秦知流撇撇嘴,他眼疾手快抓住阿斯塔想挼他的手,放到自己头顶上,“当年你和陆上将之间发生了什么?”
谁也没提那个名字。
顺滑的发丝从指缝间垂落,阿斯塔垂着眼帘,似乎在追念:“他没杀我,可是他在恨我。”
以利亚·兰斯洛特。姓氏给予他荣光,也是最深重的枷锁。
和陆围常的旁支出身不同,以利亚生来便是荣耀加身,所有资源都朝他倾斜,被家族全力供养,他为家族而战,家族因他昌盛。
“当家族与帝国矛盾,与我执剑的理由相悖,我无法选择,也无法舍弃任何一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