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季辞不同,他是被别人当“礼物”送过来的,所以连人身自由都要被限制,无法离开这个庄园。
偏偏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自顾自认为这是一种器重。
只要一想到自己接下来有机会接近血族最伟大的亲王,他就一阵飘飘然,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改变命运一跃成为人人羡慕的长生种,并且还坐拥无数的财富,那些不算多么光彩的男模过往都会成为云烟。
夏天天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,没注意到女佣抬头用看死人垃圾般的目光扫了他一眼。
没能使唤动这里的人,夏天天又猛踢了一下行李,最后只能自己灰溜溜地提着行李上楼。
……
1o1走来走去,简笔画一样的五官流露出焦虑:【宿主,万一夏天天……】
它想提醒宿主多加小心夏天天,却现宿主用手撑着脸,半歪着头看向楼上。
虽然是古堡,却处处都有翻修过的痕迹,季辞看着上方一处半拉窗帘的窗户,精致的小脸上是十分严肃的表情。
如果不是1o1知道以这个角度和人类的视力,是不可能看到屋内的,差点真的以为宿主看到了什么。
小章鱼伸出触手戳了戳宿主:【宿主,你在想什么呢?】
季辞脱口而出:“埃尔斯。”
他到底是不是自己养的小蝙蝠,现在就连他自己也不能确定了。
那双过于熟悉的红眸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小章鱼不解地挠挠头,也学着宿主的样子,撑着头一起往上看。
在他们目光所致的窗户后,埃尔斯同样站在那沉默不语,风雨欲来的红色瞳孔缩成一道竖线,就这样一脸死寂地盯着花园凉亭的人类。
直到阳光转移过来,晒在他的皮肤上引起一阵刺痛,男人才转身走入房中深处,伸出过分惨白的手按下机关。
摆满书的书架缓慢旋转,最终露出了一张比人高的画像,身形纤细穿着简单的一位少年跃然于纸上,上面的每一处笔触,都是由他亲自创作,每一滴颜料都是世界各地收罗来的最珍贵材料,可当视线往上就会诧异遗憾的现,这么精致珍重的一幅画,里面的人居然没有脸。
像是被落下神罚一般,自从养父失踪后,无论他如何痛苦都回忆不起他的脸和声音。
对于一位已经两百多岁成年的吸血鬼来说,那三年本该如同轻飘飘的一页不起眼的回忆录般翻过去。
事实却背道而驰,那三年不仅仅是对他意义最非凡的三年,也是记忆中唯一被蒙上色彩的三年,仿佛只有那时候,还拥有着养父疼爱与怜惜的他,才是真正活在这个世界上,往后余生都是行尸走肉。
任由他再痛苦不甘,也无法否认在午夜梦回他闭眼都是养父轻轻放在自己头顶上,抱着他纵容他吸血的温度。
每次这种时候,他的心就像被撕裂成两半,一半因为抛弃被填满怨恨,另一半则是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、藏于心间的祈求渴望。
埃尔斯看着这张自己亲手创作的画久久无法平静,无法跳动的心脏犹如被放在地狱火上炙烤。
他像个迷路的稚童,缓缓单膝跪地在高大的画像面前,伸出的手想触碰画像又像是怕弄坏了,口中痛苦呢喃:“为什么抛弃您的信徒……父、神。”
最后两个字念得极轻,情感却浓烈得像是随时能冲破那一层理智的囚牢。
……
季辞想得累了,就放下思绪在花园凉亭看了会的书,又亲手采摘了一些漂亮的鲜花做成简单花束,度过了一个惬意的白天。
直到夜色开始给天空披上星彩,他都没再见到埃尔斯。
艾尔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,对他开朗地笑:“快到饭点了,你先下班回去吧。”
季辞已经有些熟悉这位吸血鬼了,和他说话不再会那么紧张,手上还拿着花,乖巧地看着他:“我……可以去见一下他吗?”
虽然没有指名道姓,艾尔却瞬间明白了他指的是谁,他遗憾摇摇头:“我说过的,最近大人厌血症又严重了,饭点的时候最好谁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。”
等那位大人宣泄完,就又会恢复成为平常高高在上的血族亲王了。
这也是为了季辞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