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谡的神色恍惚了一瞬,随即淡淡道:“那次动荡之后呢?”
“各地?出?现了大小叛乱,新君即位后,局势才慢慢稳定下来……”
说着,陈焕连忙瞥了一眼景谡的神色,见他依旧没什么反应,他只能?硬着头?皮道:“只要你放了我,我保证能?够帮你避开两年后的一劫!”
景谡忽地?轻笑了一下,“陈焕,你可知?道,上次在江陵放你离开,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。”
他明知?道陈焕有问题,可他对自己还是太过自信。若陈焕当时没有离开江陵,若陈焕没有投靠虞朝,就不会有刘子穆接受招安,也不会有卓阳放北蛮入关?,更不会有段令闻险些身死的事情。
这其中,牵扯了太多太多的人,有太多无辜的人死于非命。
他怎么可能?还会放陈焕离开。
今时,陈焕可以投靠虞朝,他日,陈焕甚至可以卖国求荣,致使更多无辜的人惨死。
景谡将刀扔在他身前,开口道:“自己了断吧。”
陈焕像是被烫到一般,猛地?向?后缩了一下,难以置信地?抬头?看着景谡。
“不……不,你不能?这样!”他疯狂地?摇头?,不甘心就这样死在这里,“我可以帮你的,你相?信我!”
景谡看都没看他一眼,转身便要离开。
他看着地?上那柄刀,又?抬头看向景谡冷漠的背影,终于明白,任何的乞求都无用,从一开始,景谡都在防着他。
“哈哈哈……好!好!”陈焕嘶哑地?笑着,眼神怨毒地?盯住景谡,猛地?抓起地?上的刀,朝着景谡的后心猛扑过去。
“景将军,小心!”一旁的狱卒神色惊恐。
然而,话?音未落,一直背对着陈焕的景谡仿佛身后长了眼,身形只是微微一侧,随即一脚踢中陈焕持刀的手腕,在长刀脱手时,他一把抓住长刀,手腕反转,刀尖倏然刺进了陈焕的身体。
陈焕的动作瞬间僵住,他低头?,看着深深没入自己身体的刀柄,难以置信地?瘫倒在地?,很快便咽了气。
景谡垂眸,瞥了一眼陈焕,随即转身离去,再未回头?。
…………
城垣高处。
景谡负手而立,望向?远处山河,思?绪渐渐飘远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段令闻的声音传来,景谡才回过神来。他转过身来,见段令闻拾阶而上,便走了过去,牵着段令闻的手,二人来到高处。
“眼下各方都在忙着开国诸事,你怎么一个人到这里来了。”段令闻看着他,见他似乎是有心事,又?补充了一句:“你怎么了?”
景谡摇了摇头?,轻声道:“没什么,陪我走一走吧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一起,景谡忽然问他:“你喜欢长安还是洛阳?”
段令闻楞了一下,洛阳是前世昭朝的国都,这几日,景巡等人都是谈及迁都一事。
“长安是关?中四塞之地?,可作为稳固根基。虽经战火,底子犹在,恢复起来也快。但弊端在于,对河北,尤其是江南之地?,确实鞭长莫及,恐生离心。”
“洛阳居天下之中,漕运便利,更利于掌控四方。洛阳城防不如长安险固,迁都亦是劳民伤财。”
说完这一番分析,他转头?看向?景谡,“此事关?乎国运,利弊权衡,并非我喜欢与否所能?决定。”
景谡道:“那便留在长安,如何?”
段令闻看了看他,随即了然,没有再问缘由,“好。”
…………
一个月后。
景谡称帝,国号为昭,定都长安,年号为启明。
新朝初定,大赦天下,劝治农桑,免三年田税。
他大肆封赏功臣,皆按战功、政绩,分别赐予相?应爵位、厚禄、金银、田宅,并在朝中任以要职。
启明元年,十月。
长安城内传出?一则流言,起初只是在市井坊间悄然流传,说皇帝意欲从民间良家?子中甄选贤淑,以充后宫,延绵皇嗣。
很快,段令闻从阿侬的口中得知?了这件事。不过,他并未当一回事,只觉是有些人在无事生非罢了。
然而,不过三五日的光景,书案一侧,当他如常踏入御书房时,却见案上竟多了一摞卷轴。
鬼使神差地?,他走了过去,指尖触碰到那画卷。他沉默地?站了片刻,终是伸手,缓缓展开了最上面的一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