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焕吗?他已经离开好些时日了,听说是探亲戚去了吧……”军中与他交情较好的人,都不知他的去向。
陈焕在军中也是半个谋士的存在,按理说,他离开前也该和景谡辞别,但那段时日景谡受了重伤。于是,他在营中打了个招呼便匆匆离开了。
段令闻眉头微蹙,他有些话想问陈焕,可这个时候,他却偏偏不见了踪影。
从前,他便觉得陈焕这个人很奇怪,像是真能未卜先知,又好像不是……
“你怎么突然想起他了?”景谡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段令闻道:“只是这寒冬腊月,世道又不太平,我……那晚喝了些酒,脑子不太清醒,他问过我,应不应去寻亲……”
这万一陈焕在寻亲路上出了什么事,那他……岂非是成了推了他一把的帮凶?
“当初陈焕能从一阶下囚,一跃成为卢信之义子,想必趋吉避凶的本事还是有的,这乱世之中,能人自有其生存之道,你不必太过担心。”
景谡将段令闻面前的簿册合上,随即走到他身后,伸手覆上他的太阳穴,轻轻揉按起来。
段令闻便顺势闭上了眼睛,身子渐渐放松,连日来的疲惫渐渐涌上,竟有些昏昏欲睡。
“万事有我。”景谡轻声道。
他将段令闻抱到榻上,又轻轻为他掖好被角,而后转身走了出去。
书房内。
景谡召来亲卫,问及陈焕的下落。
亲卫回禀道:“陈焕他在云梦泽北边的一个村子住下了,他深居简出,未见与任何探子往来。”
陈焕从景家军离开时,恰逢卢信有意南下吞并景家军的势力,当时,但凡陈焕与卢信的人有任何往来,景谡都会派人杀了他。
但他却只是躲起来了,怎么看,他都只是一个寻常的贪生怕死之徒。
景谡思忖片刻,吩咐道:“不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。”
“是!”亲卫应声退下。
陈焕实际上并没有谋士的魄力,景谡将他放在身边两年,除了在一些天下大事上,他尚能说出所以然来,一旦涉及到一些细节,他便哑然无声。于他而言,最好就是龟缩一隅,安稳地做个寻常百姓。
处理完陈焕之事,景谡便回了房间。
榻上,段令闻似是感到了寒意,他微微蜷缩起了身子,半个脑袋也缩在了被子下。
景谡在他身侧躺下,将人揽入怀中。
段令闻在睡梦中感知到熟悉的气息,顺从而又自然地贴近他的怀中,无意识地将脑袋在他颈侧轻轻蹭了蹭,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。
景谡微微低头,唇角含笑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亲,而后又在他眼角轻轻落下一吻。
段令闻的眼睫轻轻颤了颤,像是被人扰了清梦,但并未醒来,只是轻哼了一声,便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。
见状,景谡不再闹他,只是轻轻扣住他的手指,一根根嵌进指缝,而后将两人交握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。
…………
冬去春来。
校场之上,洗去了冬日的沉寂,取而代之的是呼喝操练之声。
一封急信传来。
北方有变,近二十万虞兵,北上攻打刘子穆,主力已从上郡突入,上东、邯郸等地已相继陷落。
按理来说,虞兵北上,对他们景家军而言,尚构不成威胁。
但刘子穆并没有选择与虞兵硬撼,他屯重兵于太原、巨鹿等地,以防守为主,让虞兵短时间内无法攻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