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世道混乱,常有马贼四处劫掠,甚至杀人灭口。见他衣着不凡,段令闻便以为,他也是受那些马贼所害,所以才将人带了回去。
可傍晚时,他看自己的眼神,还有此时……都让段令闻感到莫名的心慌。
“我……吓到你了?”景谡的声音很轻,甚至说得上温柔。他紧攥着掌心,才让自己克制住不将人搂入怀中。
上一世养伤的这段日子,他睡多醒少,并没有在意段令闻夜里在何处歇息。
此时的他,身体虽然很疲惫,可他的眼睛却不舍得从段令闻的身上移走半寸。
他想将人抱入怀中,可现在的段令闻,与他并不相识。
他的每一寸靠近,对段令闻来说,都是一种冒犯。
“没有……”段令闻轻轻摇头。
可景谡的手只稍微动了一下,段令闻的身形便骤然僵了一瞬。
景谡缓缓蜷起手指,他轻声道:“我叫……江谡,还没请问,恩人尊姓大名。”
‘景’字千斤重,此刻,他只能是江谡。再给他一点时间,他会向段令闻坦白自己的身份。
段令闻怔了怔,对他口中的‘恩人’二字还有些不好意思,“我叫,段令闻。”
“令闻……”景谡垂下眼帘,又低声呢喃了一声:“闻闻。”
耳尖的段令闻还是听见了,这么多年,只有爷爷会唤他“闻闻”,可他只能假装没听见。
景谡又问道:“我可以唤你闻闻吗?”
从前,只有在床榻上,他才会唤段令闻为“闻闻”,随即,他满意地看着身下的人耳廓通红,甚至于,身体也越动情……
段令闻怔了又怔,这个人着实奇怪,好似自己与他相识一般。他别开了脸,支支吾吾地转移了话题:“……你应该饿了吧,晚上留了半个饼,我给你拿。”
说罢,他便起身,忙不迭的去小屋拿饼,又煮了一壶热水。
半晌过后,他将饼和水放在床榻旁,低声道:“家里只有这些了,你将就些。”
景谡没有去看那半张饼,目光依旧胶着在段令闻身上,那双眼眸里情绪翻涌,最终化为一种近乎贪婪的温柔。
“多谢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嘶哑。
段令闻摇摇头,站在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,没有靠近,“明日我要去北山采茶,会很晚才回来。”
说罢,便回到地铺处睡下。
这时辰不早了,他明日还得早些起来呢。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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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模糊的记忆
这一晚,景谡几乎彻夜未眠,哪怕身体的疲倦疯狂叫嚣着,可他不肯入睡,不敢入睡。
生怕闭上眼睛再睁开,会现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他又一场幻梦。
段令闻睡得很沉,白日里的劳作和惊吓耗尽了他的心力。他侧身蜷缩着,背影清瘦单薄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景谡就那样静静地看着,心尖的酸痛越浓烈。
夜很深,很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