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晓棠哑然失笑,瞌睡来了枕头啊,这个肉干给了也值。
拿到三条肉干,唐三湖满意地笑了,没忙着先吃,而是就地拿石子划拉了起来,边还解释道,“这里早年是地下防空洞,原本是四通八达的,不过,后来年月一久,好多地方没人维护,就塌方或是淤泥填埋堵了几个口子。”
“几年前,厂里经过审批,改建这个废弃的防空洞做仓库放置些个废渣矿料,改建的时候我跟着施工队走过流程,目前仓库主要有三个出口,厂区这里是北口,另外南口在城南栖霞峰,还有西口直通西郊水库。”
唐三湖说着点了点最后划的这一圈,“西郊水库距离这里最近,你们要是赶得够快的话,没准儿还能逮着人。”
唐兴国蹭得跳起,“我马上去安排,东子你就别跟着跑了,在这儿帮我镇一下后方。”
“嗯,你放心去忙吧。”魏旭东点头,看他走得急,忙又提醒道,“刚刚你炸那一下,打草惊蛇,肯定让里面的人警觉了,你最好兵分两路,免得给人跑了……”
唐兴国脚下一个趔趄,忙挥挥手示意他知道了。
赵晓棠忍笑,不过,却也很理解唐兴国的应急手段,对待敌人一贯秋风扫落叶的作风是刻在骨子里的信条,对待敌人仁慈,就是对自己对战友生命的蔑视,亲历战场亲眼目睹战友牺牲的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干掉敌人!
唐兴国带队出,厂区这边也忙着组织恢复工作秩序,唐三湖今儿个在岗执勤,也没多留,只是临走拉着赵晓棠碎碎念了魏旭东这个浑小子好久,最后魏旭东都忍不住黑着脸给赵晓棠拉走,唐三湖也才捋着胡子含笑走人。
等人都散去了,魏旭东跟留下值守的小组长韩志国交代了一声,赵晓棠便忙给他拽进了之前待的那个办公室,刚刚闹哄哄的太乱,刘旭作为保安队队长早被领导喊走忙活去了,赵晓棠便自作主张带魏旭东来这边暂时休息一下。
“感觉怎么样?要不还是给你针灸一下……”赵晓棠很不放心他的伤腿。
魏旭东刚想说还是先忍忍再说,却是不想伤腿像是在跟他作对,蓦地痉挛了一下。
赵晓棠眸色一紧,忙蹲下身子,挽起他的裤腿查看,伤腿伤口那里红肿泛青,显然拉扯到旧伤了,“……我帮你处理一下,至少一两个小时内不会作。”
魏旭东轻地点头,实在是伤口持续疼痛太磨人,且刚刚检查按的那两下,他都感觉到糟糕了,情况比他预想中要糟,不过,还好赵晓棠跟来了,要不然,他今儿个怕是真的回不去了,想到马上就好结婚摆酒,他这腿却是越严重,魏旭东心情从未有过的沉重。
赵晓棠聚精会神针灸,边还动用异能帮他疏通经络,倒也没留意到他神色间的异样,只以为他刚刚跑那么久累到话都不想说了。
针灸持续了半个多钟,赵晓棠持续消耗异能,于她自己而言也是很大的负担,以至于收完针后,她缓了好一会儿方才起身,这才留意到全程都绷着没喊痛的男人,靠着椅背双目紧闭睡得很沉。
刘旭那边也很忙,快到中午饭点了才急急赶来喊他们先去食堂,而等吃饭的时候,赵晓棠也才知道刘旭特意提前带他们来食堂的用意。
“钢厂不愧是大厂,食堂都快被挤爆了。”赵晓棠忍不住感叹。
“这年月日子艰难,人们干的又多是体力活,饭量普遍都挺大,吃大食堂可不得抢饭啊,晚了就只剩汤底糊糊了,搁谁也不乐意啊。”
刘旭嘿嘿笑,与有荣焉感叹道,“况且,能在厂里大食堂吃饭还是好的呢,这要是搁家里,油水只会更少。”
赵晓棠不置可否,大食堂的饭菜,虽然比不得国营饭店的水准,不过,到底是有厂里补贴,伙食待遇上还是很好的,至少搁几天就能见顿荤腥,城里人虽然有钱有票,但却是缺肉缺得紧,要不然姑姑赵宝珍也不会时常回村里,踅摸谁家杀猪或者买只不下蛋的老母鸡了。
吃罢饭,回到办公室等消息,魏旭东也问起了刚刚没时间多问的事。
“你来钢厂上班多久了?还有跟其他人联系吗?”
“来了有两三年了,我这也还是托了老领导的照顾才进的钢厂,要不然,我就得回老家挣工分了。”
刘旭说着眼眶微微泛湿,“队长是想知道一下队里的情况吗?”
“嗯,我回来后写过几封信,不过一封回信都没有,就是很奇怪,不确定是不是出了什么事,还是不方便通信。”魏旭东面色沉凝。
“呃,队长,你别担心,队里都好着呢。”刘旭说着顿了一下,略斟酌了下,方才接着说,“其实,是老领导那边交代的,让我们不要主动找队长你,半年一年之内也不要跟你有信件往来,说是怕你触景生情,让你……缓缓。”
“……缓缓?”魏旭东声色冷冽,“老杨头的主意?”
“……是魏老总的意思。”刘旭觑了眼队长的脸色,略迟疑了会儿,方才接着说,“听说那场战役很惨烈,突击队几乎都牺牲了……魏老总担心你心里负担重,让你多点儿时间缓缓。”
魏旭东靠着椅背周身满是哀伤,“……是啊,都牺牲了,就我一个人还活着……洪亮最后死在我怀里……他说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看着小军长大成人了……”
趴在桌子上佯装小憩让两人方便说说话的赵晓棠心下一紧,军子?就是前世他为之奔忙的那个战友遗孤?
魏旭东缓了下情绪,好一会儿,方才问,“你有杨洪亮家的地址吗?我想抽时间去一趟,替他看看军子……”
刘旭点头,忙扯了张纸写下杨洪亮家的地址给他,犹豫了下,方才说,“杨洪亮的牺牲对他们家打击很大,听说他媳妇被婆婆打骂欺辱快受不了了,我前段时间特意去了一趟……军子才五岁还太小,孤儿寡母的在村里日子很艰难,最主要,她婆婆主张嫂子嫁给小叔子,说是肥水不流外人田,军子以后也肯定不会受欺负。”
赵晓棠霍地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