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红叶微微颔:“传令下去,巡逻加倍,尤其峭壁沿线与阵法边缘。若有任何异常,即刻来报。”
“是。”
谢屿应下,却并未立刻离开。
他脚步无声地绕至她身后,温热而带着薄茧的手掌轻轻搭上她纤薄的肩颈,力道适中地按揉起来。
指节精准地抵在她紧绷的穴位上,缓缓施力。
“圣女可是……心念那位将军?”
姬红叶动作一顿。
今日女儿问过,季寒也问过,如今连他都问。
她的心思,当真如此明显么?
她反手轻按在他手背上,眼底浮起一抹似笑非笑:“我若说喜欢,又如何?”
他声音低沉,却无半分犹疑:“只要是你想要的,我皆会为你取来,纵是另一个男子。”
姬红叶轻笑:“这世上竟有上赶着给自家夫人牵线搭桥的道理?你的心意我领了,但不必如此。我打算……尽快送他出谷。”
谢屿怔了一瞬,随即,双眼像是骤然落入了星光。
他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古朴木匣,双手奉上。
姬红叶目光落在匣上:“这是何物?”
“打开看看,或许你正好需要。”
姬红叶将信将疑,匣盖掀开的瞬间,一股清冽的独特香气幽幽散出。
她瞳孔微缩,抬眼看他,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讶异:“夜露花?!你怎么会有这个?”
谢屿垂下眼帘,声音低了些:“是我爹当年留下的遗物。”
姬红叶看着那株珍贵的药草,心头一时五味杂陈。
不得不说,要想送云天明离开,避瘴丹必不可少。
此丹于擅药的守夜族人而言,炼制本非难事。
为何此丹如此稀少难得?
那是因为其不可或缺的核心药引……夜露花。
这看似柔嫩的药草,却生在最凶险的绝地。
它只扎根于悬崖上那片浓稠毒瘴与外界交接的狭窄岩缝之中。
那里是生与死的模糊界限,瘴气最浓,岩壁最险。
这意味着,若想采摘夜露花,采药人必须先行服下一颗避瘴丹,方能短暂踏入那片禁区。
可若没有夜露花,又从何得来第一颗避瘴丹?
正因如此,多年来族中仅有的避瘴丹,皆由执掌外务与采买的二长老一脉严密保管、统一调配。
毕竟,即便谷中如今物产丰饶,每年仍需派出寻幽使出谷,采买盐铁布匹等不可或缺的物资。
她抬眸看向谢屿,目光温软下来:“谢谢你。”
谢屿却轻轻握住了她的手:“你我之间,从不需要言谢。”
窗外,瀑布的水声隐约传来,混合着远处族人劳作隐约的交谈。
身边药香淡淡,一切井井有条。
季寒温润周到,将内务打理得妥帖细致,从不用她费心。
谢屿忠诚勇武,护卫着这一方天地安宁,对她更是全心交付。
山谷里的日子,其实真的很好,好到足以抚平旧日疮疤,让人甘愿在此终老。
她微微敛眸,取出那株风干的夜露华,置于洁净的羊脂玉臼之中。
手握玉杵,缓缓落下,力道均匀地将其碾磨成极其细腻的粉末。
“云将军,希望这一次能帮你与家人团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