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村庄,是魔窟。人人参与罪恶,代代习以为常。
她曾与隔壁新来的两个小媳妇交好,三人会低声商量逃走的路线。
她们偷偷攒下一点干粮,甚至击掌为誓,约定一起离开这地狱。
姬红叶借着挖野菜的机会,一点点攒够了能迷晕全村的药草,悄悄研磨成粉,打算趁一次全村宴席时下手。
可就在她将药粉撒入水缸的瞬间,被人从身后死死按住,扭送她到全村人面前。
告她的,正是那两个曾与她击掌为誓的小媳妇。
那一次,书生和他爹娘像是要活活打死她才甘心。
棍棒带着风声砸下,藤条抽得皮开肉绽,最后连烧红的铁钳都烙了上来。
她蜷缩在冰冷的地上,连痛呼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觉得骨头一寸寸碎掉,血和泪混在一起,糊住了眼睛。
最后,他们像扔一条死狗般,将她丢进后院阴湿的地窖。
黑暗、寒冷、剧痛,还有弥漫的血腥气。
她躺在腐土上,意识一点点涣散。
就在她觉得自己终于要沉进那片永恒的黑暗里时……
地窖外,隐约传来了马蹄踏过土路的闷响,还有男子浑厚的呼喝声。
是军队。有军队在附近剿匪,途经这偏僻村落,准备借宿。
求生的本能像最后一簇火苗,猛地窜起。
她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,将额头狠狠撞向地窖厚重的木门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声音微弱,却固执地响着。指甲早已在之前的挣扎中劈裂翻起,此刻仍死死抠着门缝,刮擦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。
……
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断线的前一刻,地窖门被猛地拉开。
清冷的月光,像一道救赎的银瀑,瞬间倾泻而入,刺破浓稠的黑暗,照亮了地窖里不成人形的她。
月光勾勒出一道逆光的高大身影,几乎遮住了半边天。
那人穿着铠甲,肩背挺直如松,周身还带着夜风的寒意与战场未散的肃杀。
他蹲下身来。
月光偏移,照亮了他的脸。
那张她永生难忘的脸,是云天明。
她的嘴唇翕动着,破碎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,带着血沫: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“我是……被他们骗来的……求您……救我……”
再次恢复意识,已是三日之后。
她躺在城中医馆,浑身裹满药布。
医女告诉她,是云天明将军连夜将她送来了医馆,帮她支付了药费,用的都是最好的药,才吊住她这口气。
故事说到这里,姬红叶停了下来。
室内一片死寂。
姬雪蘅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胸口剧烈起伏,眼睛红得骇人。
她猛地一掌拍在桌上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!
“娘!!”
她的声音嘶哑,带着滔天的怒意与难以置信的痛。
“他们怎么敢……他们怎么敢这样对您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