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界,永恒的灰暗。
天空是铅灰色的,不见日月星辰,只有一层永不消散的阴霾。大地是黑褐色的,寸草不生,处处是枯骨与墓碑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幽冥死气,寻常生灵在此地待上半日便会生机断绝,化为死物。
林昊、苏清月、血玉公子三人踏出空间裂缝,落在一片荒凉的骨原上。骨原一望无际,满地都是各种各样的白骨,有人形,有兽形,更有一些从未见过的奇异骨骼。
“这里是‘万骨原’,幽冥界外围区域。”血玉公子压低声音,他手中那枚血色玉球微微亮,散出柔和血光,将三人笼罩,隔绝了幽冥死气的侵蚀,“此地游荡着大量低阶鬼物,虽不强,但数量众多,被缠上会很麻烦。”
林昊运转混沌敛息诀,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。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个毫无修为的凡人,连苏清月都难以感应到他的深浅。这是混沌大圆满带来的新能力——完美敛息。
苏清月也以太阴净化之术护体,月华在体内流转,将侵入的幽冥死气不断净化。她的太阴圣体在幽冥界中反而如鱼得水——太阴与幽冥虽不同源,但同属阴属性,相互间有某种共鸣。
“往哪个方向走?”林昊问。
血玉公子取出幽冥界地图,仔细辨认后指向东南方:“血狱城在东南三千里处。但那里是幽冥界重镇,必有重兵把守。我们先在附近找个隐蔽处落脚,打探消息。”
三人化作三道虚影,在骨原上快穿行。血玉公子对幽冥界果然熟悉,避开了一处处鬼物聚集地,半个时辰后,来到一座巨大的头骨山前。
这座山由无数巨大的骷髅头垒成,高约千丈,阴森恐怖。但山底有一个隐蔽的洞穴,入口被枯骨掩盖,若非血玉公子带领,极难现。
“这是我早年探索幽冥界时现的一处藏身点。”血玉公子扒开枯骨,露出洞口,“里面有前人留下的简易阵法,可隔绝气息。”
三人入洞,洞穴深处约十丈,空间不大,但足够三人容身。洞壁上刻着一些古老的符文,虽已残缺,但仍有隔绝之效。
“先在此休息,等夜幕降临再行动。”血玉公子道,“幽冥界的鬼物在夜间会更活跃,但也更混乱,适合我们混入。”
三人盘膝坐下,各自调息。
林昊内视混沌世界,五十里世界稳固运行,世界意志清晰可感。他能感觉到,在幽冥界这种死寂环境中,混沌世界的演化度似乎慢了一些,但世界壁垒更加坚韧——这是在对抗外界死气侵蚀时的自然适应。
“清月,你感觉如何?”林昊传音。
“尚可。”苏清月回应,“太阴之力在此地虽受压制,但净化效果反而更强。只是……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窥探我们。”
林昊也有同感。自踏入幽冥界,他就隐隐感觉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注视他们。那目光贪婪而阴冷,很可能是噬血。但对方没有立刻动手,显然在等待什么。
“噬血在等我们深入。”血玉公子忽然开口,他也感应到了,“它在九幽血渊布下了陷阱,想让我们自投罗网。但我们偏不按它的计划走——先救影杀他们,打乱它的部署。”
“血狱城的防守如何?”林昊问。
“据我探子回报,血狱城由三大冥王之一的‘黑面冥王’镇守,麾下有十万鬼修。影杀三人被关在城中心的‘血狱塔’中,那里是幽冥界关押要犯之地,防守极其森严。”血玉公子神色凝重,“硬闯不可取,只能智取。”
“如何智取?”
“幽冥界每七日会有一次‘鬼市’,各城鬼修会聚集交易。届时血狱城守卫会相对松懈,我们可以伪装成鬼修混入。”血玉公子从储物戒中取出三件黑袍和三个鬼面,“这是‘化鬼袍’与‘鬼面’,可模拟鬼修气息,只要不遇到大乘期鬼修,应该不会暴露。”
计划已定,三人静待时机。
幽冥界没有昼夜之分,但鬼物的活动却有周期。大约六个时辰后,骨原上的鬼物开始向某个方向汇聚——鬼市要开始了。
三人换上化鬼袍,戴上鬼面,混入鬼物群中。
鬼物形态各异:有飘荡的幽魂,有行走的僵尸,有骷髅士兵,还有一些半透明的灵体。它们彼此间很少交流,只是默默前行。幽冥界的等级森严,低阶鬼物对高阶鬼物有天生的畏惧。
林昊三人伪装成三个普通的骷髅鬼修,气息控制在元婴期左右,并不起眼。随着鬼物大军前行约千里,前方出现了一座巍峨的黑色城池。
血狱城。
城墙高百丈,通体由黑色冥石筑成,墙头插满白骨旗帜。城门是两扇巨大的骷髅门,门楣上悬挂着一颗硕大的血眼,血眼不断转动,审视着每一个入城的鬼物。
“那是‘幽冥血眼’,能看穿伪装。”血玉公子传音,“但化鬼袍与鬼面是特制品,专门针对幽冥血眼的探查,应该能瞒过。”
三人随着鬼物队伍缓缓入城。经过城门时,幽冥血眼的光芒扫过他们,略微停顿,但最终移开——伪装成功了。
城内景象比城外更加阴森。街道两旁是各种摊位,摊主都是鬼修,售卖着各种幽冥界特产:鬼火结晶、怨魂珠、阴煞石、白骨法器……甚至还有活生生的“生魂”,被囚禁在特制的魂瓶中,供鬼修吞噬修炼。
鬼市熙熙攘攘,鬼物们以魂念交流,出无声的交易。林昊三人不敢多留,按照血玉公子的指引,向城中心摸去。
血狱塔位于城中心广场,是一座高达九层的黑色骨塔。塔身不断渗出鲜血,塔顶悬浮着一颗巨大的血色骷髅头,骷髅头的眼眶中燃烧着幽绿鬼火。
塔前有重兵把守:四名合体初期的鬼将,百名炼虚期鬼卫,还有大量低阶鬼卒。想要硬闯,难如登天。
“塔有九层,影杀他们应该关在第七层的‘血狱牢’。”血玉公子观察片刻,“守卫每三个时辰换班一次,换班时有十息间隙。我们必须在这十息内潜入,找到人后立刻撤离。”
“如何潜入?”苏清月问。
血玉公子取出一枚血色玉符:“这是‘血遁符’,可让我们瞬间潜入塔内。但只能用一次,且会暴露位置。所以我们只有一次机会,必须在守卫反应过来前离开。”
三人潜伏在广场边缘的一处阴影中,静静等待。
三个时辰后,守卫换班。
四名鬼将交接,百名鬼卫换防,果然出现了十息间隙。塔门处的防御阵法也在这十息内短暂关闭,以便换防。
“就是现在!”血玉公子催动血遁符。
三道血光闪过,三人已出现在血狱塔第七层。
这一层是环形结构,中央是通道,两侧是一间间牢房。牢房以血晶为栏,栏上刻满封印符文,栏内囚犯个个气息萎靡,有的甚至已化为干尸。
“那边!”林昊感应到影杀的气息,指向右侧第三间牢房。
三人迅赶到。牢房内,影杀、影遁、影幻三人被血色锁链束缚,吊在半空。他们浑身是伤,气息微弱,显然受过酷刑。
“影杀前辈!”林昊低唤。
影杀艰难抬头,看到三人,眼中闪过惊喜,但随即急道:“快走……这是陷阱……黑面冥王就在塔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