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小时候的事。
那时候他还叫吴昊,住在复兴城的高区。每天早上醒来,阳光也会这样照进来。妈妈还没走,会端一碗温好的牛奶,坐在床边看他穿衣。她说:“新的一天开始了,要记得对自己好一点。”
后来她走了,再后来他逃出希望要塞,再也没有人对他说这句话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所谓“对自己好一点”,不是穿最好的衣服,吃最贵的东西,也不是躲在安全区看别人拼命。而是有个人,在你累的时候能接住你;是你不想撑的时候,可以放下所有伪装,躺在他身边,安心睡觉。
这个人,现在正靠着他的肩膀,睡得嘴角微扬。
凌昊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鼻尖有淡淡的硝烟和铁锈味,是陆烬的信息素。别人说这味道吓人,会让a1pha顺从。可他闻着觉得踏实。他知道在这味道里有一丝甜,只有他能闻到,只对他存在。
他抱得更紧了些。
外面还有声音。有人晒被子,布料甩开“啪”一声;排气扇嗡嗡响;有人吹口哨,调子断断续续。
屋里很暖。
陆烬翻了个身,趴着,脸对着凌昊,一只手搭在他胸口。手指轻轻动了动,像是在确认他在。凌昊没动,让他靠着。
阳光已经铺满整张床。
他低头看着陆烬的脸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就是他想要的。
不要权力,不要地位,不要父亲说的“为了多数人牺牲”。他不要那些。他只要这个人活着,健康,开心,能在他面前放松,能在早上赖床,能为了一块糖醋排骨跟他闹脾气,能在他说“给我生个孩子”时,哪怕敷衍也回一句“等你打得过我再说”。
他愿意等。
等到陆烬主动牵他走在阳光下,等到他们一起去买菜,等到某天早上醒来,陆烬摸着肚子说“它踢我了”,等到孩子出生,叫他一声“爸爸”。
他都想好了。
但现在,他什么都不用做。不用计划,不用算计,不用对抗谁。他只要躺着,抱着他,听他的呼吸,感受他的体温,看阳光一点点移到他的睫毛、鼻子、嘴唇。
就够了。
陆烬又动了动,把脸埋进他脖子,呼吸更深了。凌昊抬手,轻轻拍他的背,像哄孩子一样,一下,又一下。
门外传来清洁机器人滚过的轻响,接着是水龙头冲拖把的声音。有人笑着说:“今天早餐有煎蛋。”
陆烬睡得很熟。
凌昊也闭上眼,额头贴着他,慢慢调整呼吸,直到和他一样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