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凌昊站在门口,没有动。手还搭在金属门框上,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。这里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家。曾经是他和母亲生活的地方,如今却布满了屏幕与机械。
房间呈圆形,四周全是亮着的显示屏。有的显示基地外部画面,红外扫描不断掠过;有的是工厂内部场景,机械臂正在组装零件,培养舱中躺着尚未苏醒的人;还有一个红点在地图上缓缓移动——那是陆烬小队正离开的轨迹。
中央最大的屏幕上,播放着一段视频。
是云沫,他的母亲。
她坐在窗边,穿着灰裙子,手里捧着一本书。阳光洒在她的丝上,泛出银色光泽。她抬头望向镜头,轻轻一笑。凌昊呼吸一滞。这个笑容他太熟悉了。小时候只要她这样笑,他就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。那天她在读一本关于星辰的书,说宇宙终将归于寂静后,缓缓转身。椅子在地面划出低沉的摩擦声,如同压抑的低吼。
他看着凌昊,眼神复杂——有失望,有怒意,也有疲惫。这双眼睛曾教会他识破谎言、在谈判中取胜。而现在,它们注视的是一个彻底常坐的藤椅不见了,换成了一把冷硬的黑色金属椅。一切都变得高效、精密,也冰冷无情。
厉北辰背对着门坐着。听到声响后,他缓缓转身。椅子在地面划出低沉的摩擦声,如同压抑的低吼。
他看着凌昊,眼神复杂——有失望,有愤怒,也有疲惫。这双眼睛曾教会凌昊如何识破谎言,如何在谈判中取胜。而现在,它们注视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儿子:不再是顺从的继承人,而是彻底决裂的反抗者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空间,“也好。让我看看你现在有多强。”
凌昊没说话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脚步落地出轻响。再一步,又一步,直到距离厉北辰不足五米才停下。
他抬起手。
指尖跃出电光,一道细小的闪电击中旁边的屏幕,瞬间熄灭。电流沿着线路蔓延,其他屏幕接连黑屏。玻璃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,最终只剩中央主屏仍在运转,画面上仍是母亲的笑容。
凌昊凝视着那张脸片刻,忽然挥手。
雷电自掌心炸裂,直击主控台。屏幕爆开,碎片四溅,最后一帧画面一闪而过——云沫合上书本,望向窗外,仿佛早已知晓结局无法更改。
视频消失了。
厉北辰依旧未动。手指搭在扶手上微微收紧,脸上平静如常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段影像,是他唯一保留的原始记录。每日观看,并非为了怀念,而是提醒自己:他曾有过另一种选择。
“你知道我为何要把这里改成控制室吗?”他语气平淡,像是在谈论日常琐事,“因为这是她最后待过的地方。我看着这些数据流动,就像看见她还在工作,在思考。她说科学不该只为战争服务。可现实是,没有力量,连理想都守不住。”
凌昊冷笑一声。
“你不是为了她。”他说,“你是用她的名字当借口。你把她的一切都变成了你的计划——她的研究、她的理想,甚至连她的死都被你说成‘必须牺牲’。你根本不在乎她是谁,只在乎她能帮你实现什么目标。你把她的研究成果变成‘影骸’的核心算法,把她对生命的尊重,扭曲为制造战士的公式。”
厉北辰站起身。
他比凌昊略矮一些,但气势沉稳。他走了两步,停在破碎的控制台前,低头看着残骸。一块碎玻璃映出他的面容,眼角的皱纹深如刻痕。
“你以为你懂一切?”他问,“逃出去一年,躲在那些角落里,就真以为看清了局势?外面是什么样?资源枯竭,变异潮爆,三大联盟撕破脸皮,边境每天都在死人。如果我不掌控一切,谁来维持秩序?谁来阻止人类走向毁灭?”
“我不是来听你讲道理的。”凌昊打断他,“我不需要知道你有多少理由。我只知道一件事——你害死了她。不是亲手所杀,却更残忍。你把她当作工具用到最后一刻,然后用她的成果继续推进你的野心。她病重时求你停手,你说‘再坚持三个月’;手术前她问你‘我们是不是错了’,你说‘胜利不需要后悔’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却愈沉重。
“现在,你还想对陆烬做同样的事。”
厉北辰眯起眼。
“陆烬?”他轻笑,“那个omega?你为了他回来?为了一个被改造过的战士,放弃身份,背叛家族,撕裂联盟?凌昊,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软弱。你觉得爱能拯救世界?那种东西连三天都撑不过。真正危机降临时,感情是最先被抛弃的东西。”
“他是我在乎的人。”凌昊说,每一个字都像铁铸般沉重,“我不需要你认可,也不需要你理解。我只告诉你一句:你不准碰他。他的基因不能进入你的数据库,他的意识不得复制进‘永生计划’,他的命,不是你的棋子。”
厉北辰沉默了几秒。
随后抬手。空气开始波动,信息素缓缓释放——强烈的雷暴气息弥漫开来,带着压迫性的威压,试图压制凌昊。这是a1pha巅峰的力量,曾在战场上令敌人跪伏不起。
然而,凌昊的信息素也随之展开。
起初是淡淡的雪松味,转瞬便化作浓郁的龙涎香。这种气息天生令人臣服。室内空气仿佛凝固,灯光微黯,地面隐隐震颤,仿佛回应某种血脉深处的觉醒。
厉北辰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察觉到了异样。不只是力量增强,而是本质变了。眼前的这个人,不再是那个逃避的儿子。他已经斩断过往,不再是厉家的继承人,也不是联盟的军官。他是一个独立的存在,游离于规则之外。
“你真的不认我了?”厉北辰问,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。
“从你害死母亲那一刻起,我就不再是你儿子。”凌昊说,“从你想把陆烬当成实验品开始,我就不会再让你决定任何人的命运。你建立的体系,是以牺牲换取稳定,以痛苦维系和平。这样的和平,不值得守护。”
他上前一步。
脚下扩散出电磁场,地面轻微震动。右手凝聚出一把雷电长刃,光芒照亮了他的脸庞。刀身由纯粹能量构成,边缘跳跃着电蛇,每一次闪烁都让空气扭曲。
“我不是来夺权的。”他说,“我是来结束你的。”
厉北辰望着他,许久未语。
他慢慢放下手,重新坐下。动作迟缓,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。肩背不再挺直,像是扛着无形的重负。
“你知道云沫临死前说了什么吗?”他忽然问。
凌昊握刀的手紧了紧,指节泛白,雷电之刃微微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