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烬望着他,眼中燃起火焰。
那是恐惧,是失控,是拼命想要抓住什么的执念。
陆烬仰头。
伤口裂开了。胸前刚结痂的地方再度渗血,却不在意。他需要这种感觉,需要痛,需要实打实的存在。
汗水从额角滑落,滴在凌昊锁骨上。呼吸紊乱。双眼死死盯着对方,仿佛一眨眼就会坠入深渊。
指尖轻轻掠过陆烬腰侧一道旧疤——那是三年前任务留下的痕迹,那次他临床死亡十七分钟。
“陆烬……”他低声唤。
“别说话。”陆烬咬牙,“让我做。”
他俯身,额头抵住凌昊的,鼻尖相碰,呼吸交缠。像一头野兽,只想占有,只想证明——我是我,我在这,我没消失。
凌昊闭眼,喉结滚动。全都是为他而来的。他知道这不是欲望,而是求生,是一个人从深渊中将自己拉回的方式。
他倒下。
整个人瘫进凌昊怀里,头埋进对方肩窝,喘得如同跋涉千里。冷汗浸透后背,四肢麻,意识模糊。手仍紧紧抓着凌昊的肩,仿佛一松手,一切就会再次消散。
凌昊抱住他,手掌顺着脊背缓缓抚动,等他呼吸渐稳。
地面冰冷,他立刻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。
从背包取出医疗包,先往陆烬胸口喷凝血剂。药液接触血液出轻微“嗤”声,血渐渐止住。再用湿巾擦拭他身上的血污与汗水,动作轻柔,避开敏感处。
最后重新包扎伤口,固定稳妥。
陆烬始终未醒,睡得极沉。眉头舒展,脸色好转,呼吸平稳。像一头耗尽力气的猛兽,终于寻到了安全的栖所。
凌昊穿好衣服,将外套仔细裹紧他。弯腰,一手托背,一手抱腿,将他稳稳抱起。
步伐沉稳,毫无晃动。
车停在十米外的掩体后。
他打开副驾驶门,小心翼翼将陆烬放入,调整姿势让他靠得舒适,系好安全带,拉高外套盖住肩膀,连脚踝都遮严实。
自己坐进驾驶座,却没有动引擎,也没系安全带。
转头看向陆烬。
那人安静地睡着,呼吸均匀,睫毛微微颤动。眼角残留一道血痕,不知是战斗溅上的,还是曾悄悄流过泪。凌昊伸手,指尖轻触他额头,随后低头,在他眉心落下一吻。
极轻,如风拂过。
他靠向座椅,闭上双眼。
外面风大,吹得铁皮哗啦作响。远处仍有零星爆炸,但已遥远。通讯器传来杂音,他未曾理会。此刻,世界只剩这辆车,这个人。
他握住陆烬垂在座位边的手。
两人都没说话。
一个沉睡,一个将近入梦。
车灯熄灭,四周陷入黑暗。
夜色笼罩大地。
陆烬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,轻轻回握住了凌昊的手。
力道很轻,却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