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科研主管冲了进来,手中攥着报告,脸色苍白。“大领,第三号样本检测出微弱的情绪波动,可能与原始体存在潜意识连接。当看到两人互动时,大脑边缘系统出现了短暂激活……建议立即进行神经抑制处理。”
厉北辰接过报告,看也没看,直接投入碎纸机。纸张瞬间化为粉末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……是否需要处理?否则他们在战场上可能会失控。”
“不用。”他走向窗边,外头是漆黑的隧道,运输舱正向前疾驰,如同一颗射向目标的子弹,“让他们带着这点‘人性’上战场。我想看看,当一个没有灵魂的人,见到自己的原版时,会生什么。”
主管低头:“是。”
厉北辰回到座位,双手置于膝上。脸上无波无澜,但指尖捏得白,仿佛在极力压抑某种情绪。
通讯再度响起,前线指挥官请求支援。敌人攻势猛烈,荒城一方近乎亡命冲锋,已突破两道防线,部分士兵士气动摇。
厉北辰冷冷回应:“派预备队上去。死多少都不重要。”
对方怔住:“可是……这些都是我们最后的精锐……”
“我说了,死多少都不重要。”他重复一遍,语气未变,却已透出杀意,“让他们用尸体堆成墙。我要让凌昊明白,背叛的代价不只是失去权力,而是眼睁睁看着所有他想保护的人,一个个死在他面前。”
通讯切断。
四周重归寂静。厉北辰缓缓吐出一口气,仿佛卸下千斤重担。他拿起桌上的相框——照片中是年轻的云沫,身穿白大褂,怀抱着刚出生的凌昊,笑容温柔地望着镜头。阳光洒在她脸上,明媚而宁静。那时他尚未成为大领,她也未曾沦为实验品。他们是恋人,是战友,是怀揣梦想的年轻人。
他曾许诺为她创造一个新世界。
最终却将她化作通往那个世界的垫脚石。
他放下相框,按下某个按键。整个基地进入s级警戒状态。非核心人员全部撤离,防御系统全开,导弹解锁,自毁程序进入待命。
他知道,接下来的战斗,不再讲规则,也不会留底线。
运输舱继续前行。三名克隆体静立如初。其中一人低头看向自己的手,上面残留着激活时的血迹——并非他的血,而是培养液中的组织残渣。他缓缓握紧拳头,又松开,动作生涩,像是初次学习如何操控身体。
画面切换。这次是陆烬独自在训练场打拳。每一拳都充满力量,肌肉绷紧,汗珠滚落,在灯光下闪烁。他练习的是基础格斗术,却打得异常专注,仿佛每一拳都在击打某个看不见的存在。
克隆体凝视良久。
随后,他也缓缓抬起手,模仿着打出一拳。动作僵硬,关节不协调,甚至有些笨拙。但出拳的角度、力度、收势的方式,竟与原版如出一辙。
厉北辰在监控室目睹这一切。他没有阻止,也没有言语。
他站起身,走到控制台前,调出了“影骸计划”的档案。文件底部有一行小字:
【用敌人的样子造敌人,用儿子的名字终结儿子的梦想。】
他点了删除。
弹窗跳出:【此操作不可逆,是否继续?】
他没有犹豫。
按下“确定”。
档案被彻底清除,备份销毁,通道封锁。从此世间再无记录。
唯有即将抵达战场的三个身影,证明这件事确实生过。
运输舱距离断刃基地还有四十公里。度未减。克隆体依然伫立,如同三座不会倾倒的雕像。
其中一人忽然抬头,望向舱顶的摄像头。嘴唇轻启,出一个极轻的音节。
像在呼唤一个名字。
不是“陆烬”。
也不是“厉北辰”。
而是那个早已被抹去的称呼——
“……父亲。”
舱内的灯,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