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香道:“五姐一早就去药铺了,说今日有批新药材到,要去验货。”
王明柱点头,没再多问。早膳后,他去了一趟工坊。新织机已经装好了八台,工匠们正在调试。老陈见他来,兴奋地汇报:“少爷,新织机的效率比预期还高!现在织一匹布,能比原来快三成!”
“好!”王明柱精神一振,“剩下的尽快装好。庆丰行的第一批货,下个月就要交付,不能耽误。”
“少爷放心,保证按时完成!”
从工坊出来,王明柱顺道去了药铺。药铺里,秋菊正和李大夫说话,两人手里都拿着药材,似乎在讨论什么。见王明柱来,秋菊放下药材:“相公怎么来了?”
“路过,来看看。”王明柱道,“五娘,昨夜没睡好?脸色有些差。”
秋菊摸了摸脸,勉强笑道:“没事,就是……做了个噩梦。”
李大夫在一旁道:“五太太这几日都在钻研古籍,想找一味能解赤血石之毒的药方。老朽劝她别太劳累,她不听。”
王明柱看向秋菊:“五娘,身体要紧,别太勉强。”
“妾身知道。”秋菊低声道,“只是……只是想到那些人可能还在害人,妾身就睡不着。万毒窟的毒术害人不浅,妾身想……想多做些解药,或许能救些人。”
王明柱心中一软:“你有这份心是好的,但也要顾惜自己。需要什么药材,跟大娘子说,家里全力支持。”
“谢谢相公。”秋菊眼圈微红。
离开药铺,王明柱又去了茶楼。茶楼生意依然红火,铁嘴张今日讲《西游记》,客人们听得津津有味。王老抠坐在柜台后,笑眯眯地听着,不时让伙计给客人添茶。
杨大山在后院扫地,动作慢吞吞的,看起来很本分。王明柱远远看了他一眼,没过去。
下午,苏静蓉带回消息:文华书局的那个掌柜,昨夜去了城西一处宅子,今日一早,那宅子里出来一个人,骑马往西山方向去了。
“咱们的人跟了一段,但那人很警觉,进了西山就跟丢了。”苏静蓉道,“不过可以确定,那宅子不简单。周围有暗哨,进出的人都很有规矩。”
王明柱沉吟:“西山……又是西山。四娘,你说文华书局、杨大山、西山宅子……这些会不会都是火蛇祭的据点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苏静蓉点头,“但咱们没有证据,不能轻举妄动。妾身已经加派人手盯着那宅子,一有动静,立刻回报。”
两人正说着,福伯匆匆进来:“少爷,庆丰行的孙掌柜来了,说有要事相商。”
王明柱起身:“请到前厅。”
前厅里,孙掌柜脸色凝重,见王明柱来,拱手道:“王少爷,出事了。”
“孙掌柜请讲。”
“我们庆丰行在江南的分号,昨夜遭了贼。”孙掌柜压低声音,“丢的不是钱财,而是……一批账册和往来信件。其中,就有与王记的供货契约副本。”
王明柱心头一凛:“孙掌柜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老朽不敢妄言。”孙掌柜道,“但此事蹊跷。贼人不偷金银,专偷账册信件,显然是冲着什么来的。王少爷,咱们的合作……恐怕要暂缓了。”
王明柱沉默片刻,道:“孙掌柜,此事我会查清楚。但契约已签,货也在赶制,若突然取消,双方损失都大。不如这样——批货减半,等查明真相,再决定后续如何?”
孙掌柜想了想,点头:“也只能如此了。不过王少爷,老朽多嘴一句——您是不是……得罪了什么人?”
送走孙掌柜,王明柱独自坐在前厅,面色凝重。庆丰行遭窃,偏偏丢了与王记的契约,这绝不是巧合。
苏静蓉从屏风后走出:“相公,此事不简单。”
“嗯。”王明柱道,“四娘,你立刻派人去查,看看京中还有哪些商号与王记有往来,最近是否也出了事。”
“妾身明白。”
苏静蓉匆匆离去。王明柱揉了揉眉心,感到一阵疲惫。刚解决一波麻烦,新的麻烦又来了。这京城的水,真是深不可测。
傍晚回府,周婉娘看出他神色不对,柔声道:“相公,可是遇到难事了?”
王明柱不想让她担心,摇头笑道:“没事,就是有些累。”
晚膳时,王老抠说起茶楼的趣事,逗得大家直笑。芸娘绣的枕头做好了,拿出来给王老抠看,上面绣着松鹤延年,针脚细腻,栩栩如生。王老抠高兴得合不拢嘴,连夸七娘手艺好。
翠儿小声说,她已经学会记简单的账了,梅香夸她聪明。林红缨说起今日练武的趣事,说有个护卫练拳时太用力,把自己的腰带崩断了,惹得众人哄堂大笑。
看着这温馨的场景,王明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无论外面有多少风雨,这个家永远是他的港湾。
他要守护这一切。
夜深了,王明柱回到书房,继续研究织机改进。这一次,他不仅要提高效率,还要在织机上加些机关——若有贼人再想偷图纸或破坏机器,就能留下线索。
正画着图,窗外又传来轻微的响动。
这一次,王明柱没有声张。他悄悄吹熄蜡烛,摸到窗边,透过缝隙往外看——
月光下,一个黑影正趴在对面屋顶上,往书房这边张望。
王明柱屏住呼吸,静静观察。那黑影看了一会儿,似乎没现什么,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。
王明柱没有追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对方在试探,在观察,在寻找破绽。
而他,必须比对方更有耐心,更有准备。
他重新点亮蜡烛,摊开图纸,继续工作。窗外月色如水,夜色宁静。
但王明柱知道,这宁静之下,暗流正在涌动。
而他,已经做好了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