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会去找张保德谈一下,作为场长最怕的是影响稳定。只要把舆情和后果说透,他不会坐视不管。”
听到这话,顾清如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,她郑重地鞠了一躬:“拜托你了。”
陆沉洲没有再多言,只是对她点了点头,朝着场部办公室走去。
场部办公室里,张保德正伏案翻看一份生产报表,眉头紧锁,桌上烟灰缸里堆着几截烟头,显然心绪不宁。
听见敲门声抬头,见是陆沉洲,热情站起身来:“陆队?可是有事?”
“张场长,我来是打个招呼,任务在身,今日便会离开。”
张保德作势挽留:“哎呀,怎么这么急?场里还想着请陆队多指导几天工作呢!”
“公务在身,下次再来叨扰。”
“临走前,有件小事。今天早上,在家属区那边,听到些关于赵树勋家的议论。”
陆沉洲语气平和,仿佛不经意间提到了这件事情。
张保德脸色瞬间一僵,强笑道:“陆队,你是听说了外面的风言风语了?赵树勋出了问题接受审查,没抗住压力,才有了不好的后果。这场部也没办法。至于高慧的问题,场委正在研究,肯定会妥善处理。”
“张场长,怎么处理是你们的内务,我不便过问。我担心的,是这件事的影响和后果。”
“赵树勋的案子,证据是否真的铁证如山?现在这么对待高慧和两个孩子,万一将来案情有变,这就成了‘滥用私刑、迫害群众’了。到时候,担责任的是谁?”
话音未落,张保德额角已渗出一层冷汗。
说到底,赵树勋的所谓私藏fd账本,并没有确凿证据。那账本上记了什么,胡干城没有拿出来示众。全是他在背后操纵定性。如今这丑事,竟连缉私队的陆沉洲都惊动了,若是再传出去,上面一查,整个农场的脸面都要扫地!
他越想越怒,对胡干城的不满也升到了顶点。
“陆队提醒得是。”张保德连忙点头,“这事不能再拖了,必须尽快平息。”
陆沉洲见火候已到,便不再多言,淡然道:“眼下大局为重,我先走了张场长。”
张保德立刻应道:“对,对!以大局为主!陆队你放心,我会妥善处理。”
送走陆沉洲后,张保德当即叫来联络员:“马上把胡干城给我叫来!立刻!”
不多时,胡干城急匆匆进来:“场长,您找我?”
张保德脸色阴沉,不等他站稳,猛地一拍桌子:“高慧的事,立刻收手!人,马上放出来!”
胡干城一愣,随即急道:“场长!这怎么能行?她可是……”
“她可是什么?!”张保德怒声打断,“是你胡作非为的理由吗?!连人家缉私队队长都知道这件事了!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?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,是在命令你——立即解除关押!人在农场,还能跑了不成?但绝不能再搞出人命、激出民变!”
“……是,场长。”
“还有,把赵树勋家搜出来的证物也交给我。”
刚才陆沉洲的话提醒了张保德,他得自己保留证据。
胡干城闻言脸色铁青,嘴唇动了动,终究不敢再争,只得低头。
他转身离去,背影僵硬。
办公室里,张保德坐下,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,低声自语:
“这一摊子烂事……早晚要坏在胡干城手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