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行,一路挺顺利的。各个连队的病患都医治了,就是……下面缺医少药的情况,比预想的更严重。”
陆沉洲微微颔,边境的苦,他比谁都清楚。就拿缉私队来说,哪个战士没受过伤?很多时候,也不过是绑紧了止血带,咬着牙,往几十公里外的师部医院拖。
车里再次安静了下来,只有引擎的轰鸣。
他目光看着前方,像是随意提起,又像是斟酌已久:“你找到葛永康了吗?”
顾清如心头微动。他果然知道葛永康,也知道她此行的真正目的。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,让她放下了戒备,吐露了秘密,“找到了。铜马,他已经托付给了更稳妥的人。很巧,回农场就能找到。”
陆沉洲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,只应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短暂的沉默后,顾清如望向窗外无垠的戈壁,“对了,这次怎么这么巧,你们队员就在附近?”
“部队在搞秋季联防巡查,这一片区归我负责。红星农场也在巡查范围内。”
顾清如若有所思的点点头,原来不是偶然。
陆沉洲顿了顿,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,
“农场这边情况复杂,以后你若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,可以找我。我们暂时驻扎在老盐沟北坡,离你们那儿不到二十里。”
“好的,谢谢你。”顾清如应道。
陆沉洲接着说,“车子后备箱有一包医书,是苏晴同志托我带给你的。”
顾清如微微一怔。
医书?苏晴?
她与那位军区医院护士不过见过一面,谈不上熟识,何至于千里迢迢托人送书?
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
她眸光微闪,心思电转,试探着问,“你现在离开司令部,在边境执行任务,常年在外面跑,苏晴同志在乌市。。。。。。见一面不容易吧?”
陆沉洲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。
他淡淡道:“已经跟领导说清楚了。相亲的事情作罢,暂时以工作为重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,也像是一个无声的信号。
狭小的车厢里,似乎因为这番话,悄然变得温暖起来。
车轮卷起黄沙,在戈壁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灰浪。
小陈骑马跟在后面,灰头土脸,嘴里全是沙子。
这才慢慢减慢下来,加入李强、何建国和古丽娜尔的马队之中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,但心里却一点怨气都没有。
“老大啊老大,”小陈在心里默默地呐喊,一边用手帕捂住口鼻,一边在马背上颠簸着,“为了你的幸福,这点灰算什么!”
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接下来的剧情了:漫漫戈壁路,孤男寡女,车里的独处时间!这可是增进感情的黄金机会啊!
他甚至已经开始为老大出谋划策了:等到了农场,老大一定要主动找张保德谈话关照一下顾医生啊。
“老大,你可千万要抓住这个机会啊!”小陈在心里给自己打气,仿佛在为一场重要的战役加油,“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!加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