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蹲下身,从灶坑最深处一道裂缝中取出一个油布包——里三层、外三层,用麻线仔细缠紧,早已被时间染成土褐色。
打开后,里面也是一枚铜扣,
“你将这个交给他就行了。这是当年我们一个暗号的凭证,只有他和我知道。看到这枚扣子,他就会明白,是我让你来的。”
顾清如郑重接过那枚扣子。
她心中的激动稍稍平复,随即涌起一股深深的忧虑。她看着眼前这位独居老人,轻声问道:“老人家,您接下来……有什么打算?”
葛永康闻言,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,那笑容里,有疲惫,有无奈。
他目光投向了荒原的尽头,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,看到那个早已物是人非的故乡,“这么多年,我以荒原为家,那个真正的家,不知道还在不在,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我的位置了……罢了,罢了,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”
顾清如深深地鞠了一躬,声音哽咽:“谢谢您,谢谢您为这一切付出的牺牲。”
葛永康摆了摆手,打断了她:
“回去告诉钟司令,我葛永康,完成了他的嘱托。”
这句话轻如纸片,却重若千钧。
“别说了。时间不多了,你们快走。这几日,我总觉得有一伙鬼鬼祟祟的人在附近盯着冬窝子,所以才如此警觉。他们……恐怕是冲着铜马来的,你们快走吧。”
顾清如深深看了老人一眼,她借着背包的掩护取出一匹铜马递给葛永康,
葛永康一怔,眼中掠过一丝惊疑,随即接过,指尖缓缓抚过铜马腹部,那熟悉的纹路。
可触感却轻了,空了。
“里面的证据……已经被取走了?”他低声问。
顾清如点头,“对,已经放在安全地方了,如今这匹铜马,只是一个空壳。”
“你带着它,关键时候,也许能救你一命。”
葛永康久久不语。他摩挲着铜马,这么多年就为了守护它,没想到还能再看见。
良久,他苦笑一声,嗓音沙哑:
“老了……是我老了。”
“你们年轻人的法子,够狠,也够活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这个留下……就当留个念想吧。”
“趁那帮鬣狗还没嗅到味儿,赶紧走。见了老钟……替我问声好。”
顾清如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在戈壁滩上坚守了多年的老人,和徐晓阳几人翻身上马,绝尘而去。
当她策马奔驰,忍不住回头望去时,只见那个小小的冬窝子,像一座孤岛,静静地矗立在苍茫的荒原之上。老人佝偻的身影,站在门口,目送着他们远去,在风沙中显得那么渺小,又那么坚毅。
风卷起黄沙,模糊了他的轮廓,可那一身挺直的脊梁,却始终没有弯下。
顾清如的心里,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沉重与敬意。
同时,又归心似箭。
回到农场,去找赵树勋,拿到铜马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