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小军屏住呼吸,从缝隙向里面看,
只见油灯下,赵树勋,那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会计,面色凝重。
他面前摊开一本本子,正一页页低头翻看,手边还有一个铜制品。
良久,他才将这本子和那个铜制品用一块旧布,一层又一层地包裹起来,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赃物。然后,他站起身,走到墙角,摸索着推开一块松动的土坯,将那个布包塞了进去,又把土坯严丝合缝地堵了回去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吹灭了油灯,回了里屋。
整个过程,胡小军都看在眼里。他想起父亲胡干城在开大会时说过的话:“jj敌人总是鬼鬼祟祟,他们的本子里,藏着见不得人的罪恶!”
一个大胆又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:
那会不会是赵会计的“反动账册”?
第二天一早,趁着赵家人都离开了地窝子,胡小军像只小老鼠一样溜进了赵家后院。他凭着记忆,很快找到了那块松动的土坯。
用力一抠,土坯应声而落,那个布包果然在里面!
他心脏狂跳,一把抓过布包,塞进怀里,拔腿就跑,仿佛身后有鬼在追。
一口气跑到老榆树林里,找了个角落躲起来,
他掏出布包,心跳加,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喊:“这里面一定有见不得光的东西!”
打开来一看,一尊小铜马静静躺在里面,通体幽绿,马昂然,鬃毛如火,指尖拂过,冰凉而沉重。另一本册子,封皮磨损,边角卷起。
他翻开,满纸密密麻麻的字,数字还有日期。虽然看不懂,但是能被藏起来的绝不是寻常物件。
小铜马为何物?他不知道。
可越是不知道,越觉得它藏着天大的秘密。
他猛地包好,塞进怀里,转身就跑。
一口气跑回家,冲进了堂屋。
“爸!爸!”他大喊着,将布包“啪”地一声拍在胡干城的桌子上。
胡干城正端着饭碗,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,瞪着眼问他:“疯什么!”
胡小军胸口剧烈起伏,额上沁汗,脸上混杂着恐惧、激动、还有一丝近乎癫狂的得意。他指着那个蓝布包,一字一顿,用尽全身力气喊道:
“爸!我给你立功了!这是赵会计私藏起来的‘反动账册’!”
胡干城听了,眼睛一亮。
他一把夺过蓝布包,打开来翻看。
本子翻了几页,虽然看不懂,但那些外文名、日期,
分明就是敌情。
他忽然问:“你在哪里找到的?”
“赵会计藏在砖块后面,他们夫妻俩商量着要销毁,我偷偷摸进去拿出来的!”
胡干城冷笑一声,拍案而起:“好啊,果然骨头不红!藏得深,不代表查不出!”
他紧紧盯着儿子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与阴沉交织的光:
“干得好,小军!这可是立功材料!”
“既然送上门了……那就别怪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