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天坛晨曦
寅时末刻,玄天城地脉开始规律震颤。九条隐于地下的灵脉同时向城中央输送灵力,问道天坛基座的三千六百块“蕴灵白玉”逐一亮起,光纹如活物般向上蔓延。当第一缕阳光触及坛顶青铜大鼎时,鼎中千年道火轰然炸开,化作九只火凤虚影绕坛三周,清越凤鸣响彻云霄。
这是“九凤朝坛”异象,百年只现三次。
坛下早已水泄不通。东域三千七百宗门的旗帜按上古“周天星斗”方位排列:北域宗门居水位,旗帜多玄黑;南疆修士占火位,旌旗赤红如焰;西域佛修列金位,经幡辉煌;东海散修布水位,旌旗藏青。中央区域则是东域本土大宗,青云宗的“流云青旗”在晨风中微微起伏,位置不偏不倚,恰在星图“天枢”与“天璇”之间。
秋叶盟六人立于青云宗阵列最前。叶秋青袍素净,柳如霜白纱覆面,林阳整理着袖中符箓的顺序,王道长闭目调息,韩铁与石坚气血内敛如蛰龙,周瑾则仰头望天——他眼中倒映的不是朝霞,而是天坛上空那常人不可见的、由历代阵法叠加形成的“九重天罗网”,网眼处灵力流转的轨迹,在他阵道修为下纤毫毕现。
“时辰将至。”柳如霜忽然低声说。
话音刚落,九位身着不同样式古服的老者,无声无息出现在天坛第九层。他们站立的位置暗合九宫,每人气息都与脚下天坛某一部分阵法共鸣。居中者须皆白,面容却如婴儿红润,正是东域散修联盟大长老——已闭关两百年的“玄微真人”。
玄微真人未开口,只是抬手虚按。
刹那间,全城所有声音消失。不是寂静,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笼罩——鸟雀振翅悬停半空,飘落的树叶定格,连修士体内灵力运转都慢了半分。这是“言出法随”的雏形,触及了时间法则的边缘。
三息后,禁锢解除。
“玄天论法,启道——”
声音不高,却如古钟在每个人识海最深处敲响。一些修为较弱的修士脸色一白,险些道心不稳。
二、登坛时刻
各派代表依序登坛。
北冥寒渊谷的代表踏出第一步时,脚下白玉阶梯瞬间冰封,寒气凝成霜花一路向上蔓延,空气中浮现出极北冰川的虚影。南离焚天宗的使者每一步都留下燃烧的脚印,火焰呈金色,灼热却不伤玉阶分毫。西极金刚寺的罗汉赤足而行,每一步都引低沉梵唱,身后浮现八部天龙护法虚影。
这是无声的较量,是底蕴的展示。
当唱到“青云宗”时,全场的注意力凝聚到了极致。
叶秋迈步。
第一阶,无异常。
第二阶,依旧普通。
第三阶,台下开始有轻微的骚动——前几个大宗代表登坛时,至少在三阶内就会引天地灵气共鸣,这是天坛阵法对登坛者资质的自动反馈。
叶秋踏上第五阶。
依旧平静。
第六阶。
第七阶。
台下议论声渐起:“难道传言有误?”“青云宗这道子……”
第八阶。
叶秋的脚步依旧平稳,青袍甚至没有因为灵力波动而扬起下摆。但就在他左脚即将踏上第九阶——象征“道途九劫最后一劫”的台阶时,异变陡生!
天坛基座的三千六百块蕴灵白玉,突然同时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不是一块两块,而是所有!嗡鸣声汇聚成潮,坛顶青铜大鼎中的道火猛地一黯,随即暴涨十倍,火柱冲天而起,在空中炸开成一幅巨大的、缓缓旋转的——
“周天星图!”
有人失声惊呼。
那星图并非静止,而是在缓慢演变:星辰诞生、湮灭、星河旋转、星云聚散……每一处变化都暗合某种至深道理。更惊人的是,星图中某些轨迹,与叶秋登坛的步履节奏,产生了诡异的同步。
玄微真人眼中爆出实质般的精光。另外八位宿老不约而同坐直了身体。云珩真人看似平静,袖中的手指却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叶秋终于踏上第九层。
星图缓缓消散,道火恢复如常。整个过程不过十息,却让整个会场陷入了某种震撼后的真空状态。
“他……引动了天坛本源阵法?”一个须皆红的元婴老怪喃喃自语,“上次出现这种异象,是八百年前‘天衍宗’那位飞升祖师登坛时……”
叶秋走到指定位置,向九位宿老和云珩真人行礼。礼数周全,却不卑微。起身时,他的目光与玄微真人对视了一瞬——那位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探究与……欣慰?
三、论道之语
轮到代表言。
前面各派代表或气势磅礴,或机锋暗藏,或展示独门神通,引得喝彩连连。当叶秋走到台前时,许多人都期待着他会展现星陨谷所得——至少是那传说中的道纹之术。
他开口了。
声音清朗,语气平和,说的却是最基础的修行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