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!”萧何失声惊呼。
张良快步上前,眼中充满了担忧。
项羽更是瞳孔骤缩,下意识握紧了盘龙戟,他臂膀上的青灰纹路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,也隐隐泛起微光,传来一阵冰麻刺痛感。
嬴政深吸一口气,站直身体,左手离开了剑柄,那瞬间的异样仿佛从未生。他脸色似乎更苍白了一分,但眼神依旧平静深邃,仿佛那剧痛与侵蚀并非作用于他身。“无碍。”他吐出两个字,打断了众人的关切,“执行命令。”
然而,那瞬间的冰冷死寂,以及嬴政强行压抑的细微颤抖,却像一根刺,扎进了所有目睹者的心中。他们这才清晰地意识到,封印深渊的代价,远不止表面的疲惫与伤痕。那彻底晶化的右臂,并非装饰,而是一个时刻可能爆的隐患。
韩信虽然“看”不见那具体的景象,但他那高度敏锐的感知,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从嬴政方向传来的、与周围生机勃勃的环境格格不入的“虚无”波动。他灰白的瞳孔微微收缩,沉默地低下了头。
刘邦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,看着嬴政那依旧挺直却仿佛承载着无形重压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
短暂的沉默后,众人不再多言,纷纷躬身领命,快散去安排行动。只是每个人的心头,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。希望已燃,但前路,依旧布满荆棘与未知的危险。
队伍很快集结完毕。项羽带领的搜索队成员多是原联邦防卫部队的精锐,手持简陋但锋利的武器,煞气腾腾。韩信指引的队伍则更多是擅长工程与后勤的人员,准备了许多绳索、担架和初步提炼的草药。
在避难所加固后的入口处,两队人马即将出。
项羽走到嬴政面前,霸道的眼眸中少有的带着一丝凝重,他看了一眼嬴政的右臂,沉声道:“……保重。”
嬴政迎着他的目光,微微颔:“谨慎行事。”
另一边,张良将一份简单标注了可能沟通要点和安抚策略的皮卷交给冯劫,低声道:“冯先生,欧阳先生,一切小心。若事不可为,以保全自身为先。”
萧何则拉着公输哲,最后确认着修复净水装置可能需要的几种特定材料,嘱咐搜寻队留意。
刘邦不知何时凑到了韩信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,虽然动作依旧有气无力,但语气却带着难得的认真:“瞎子,带好路,可别把大伙儿带沟里去了……老子还等着你们回来,继续听我扯闲篇呢。”
韩信没有回应,只是微微偏头,“看”向刘邦的方向,片刻后,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在所有繁杂的叮嘱和准备中,无人注意到,嬴政的目光曾短暂地、极其深沉地落在韩信的背影上。那目光中,包含着审视,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,以及……某种沉重的托付。仿佛在确认,这位拥有着洞悉一切感知力的兵仙,在接下来的路途乃至未来的重建中,能否承担起更多的责任。
厚重的石门在绞盘艰涩的转动声中,缓缓开启一道缝隙。外界浑浊的光线与带着尘埃气息的风涌入,吹动了众人的丝衣角。
项羽率先扛起盘龙戟,头也不回地迈入那片未知的荒芜,声音斩钉截铁:“出!”
龙且、钟离昧紧随其后,搜索队成员鱼贯而出。
韩信在冯劫的虚扶下,也稳步走向出口,他的步伐精准而稳定,仿佛早已在心中走过了千万遍即将踏足的道路。
两支队伍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门外的光影中。
石门再次缓缓闭合,将内外隔绝。
避难所内,昏暗的光线下,只剩下嬴政、张良、萧何、刘邦以及众多留守的民众。
嬴政依旧站在原地,凝视着紧闭的石门,晶化的右臂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微光。他沉默着,如同一座孤峰。
萧何与张良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决心。
刘邦靠着岩壁,慢慢滑坐下去,看着那扇门,又看了看嬴政孤寂的背影,揉了揉依旧闷的胸口,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,喃喃低语:
“一个两个的……都这么能扛……”
“也罢,”
“家里这摊子……
总不能真让你们这帮家伙
在外面拼死了,回来连口热乎水都喝不上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落地生根般的承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