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忆已然归来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带着一种抚平创伤的力量,“过往之殇,铭刻于心。”
他目光扫过下方,看到了萧何眼中重燃的统筹之光,张良眼底深藏的睿智,李左车等人的坚定,以及无数民众眼中那混合着悲伤与渴望的眼神。
“然,文明未绝,星火犹存。”
他抬起未晶化的左手,指向洞壁上一处残破的、似乎曾经是某种能量导管的遗迹。
“星纹网络虽断,知识未失。公输哲。”
公输哲立刻上前,尽管步履蹒跚,但声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亢奋与信心:“臣在!陛下,诸位!记忆守护者不仅归还了我们的过去,更让我们对星纹之力的理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!九卷残卷虽未随身,但其奥义已刻入吾等本能!结合格物院所学,借助此地尚存的零星地脉能量与废弃构件,我们有信心……逐步修复部分星纹设施,先恢复基础的照明、净水,乃至……小范围的内部通讯!”
这话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中投入了一颗火星!
匠人们纷纷挺直了腰板,眼中燃烧着创造的火焰。民众们更是出了压抑不住的欢呼!
张良适时开口,声音清越:“当务之急,乃稳定人心,清点物资,搜寻散落各处的幸存者。良愿与萧何先生一道,重整户籍,规划营区,联络可能存在的其他避难所。”
萧何重重点头:“物资清单与人员名册,需即刻重新厘定。陛下,臣建议,即刻派出小队,依韩将军感知,搜寻附近幸存者!”
项羽抱着臂膀,冷哼一声:“搜寻可以,但此地防御也需加强!龙且,钟离昧,重新布防!那些混沌能量虽然稀薄,但保不准还有什么鬼东西被吸引过来!”
“喏!”龙且、钟离昧轰然应诺。
刘邦不知何时蹭到了一桶清水旁边,正用木瓢贪婪地喝着,闻言抬起头,抹了把嘴,有气无力地喊道:“对对对!找人的事算我一个……等老子缓过这口气……哎呦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就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内伤,龇牙咧嘴地蹲了下去,引得周围几人忍不住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意。
整个避难所,仿佛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苏醒,虽然满目疮痍,虽然前路艰难,但一种名为“秩序”与“希望”的东西,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度重新萌芽、生长。
就在众人沉浸在记忆回归与希望重燃的氛围中时,一个不和谐的音符悄然出现。
嬴政在走下石台时,身形微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,晶化的右臂与身体连接处,闪过一丝极其黯淡、几乎无法察觉的灰黑色脉络,随即隐没。他眉头微蹙,瞬间恢复如常,但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的张良和萧何,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异样。
张良悄然靠近萧何,低语:“陛下的手臂……”
萧何面色凝重,微微摇头:“封印深渊,代价岂会轻?那晶化之力,恐非善类。记忆守护者临别之言,犹在耳边。”
另一边,项羽在指挥布防时,右臂的青灰纹路也似乎在昏暗光线下变得更加显眼,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冰冷气息,让他周围的温度都似乎降低了几分。一个负责搬运石块加固工事的年轻民众不小心靠近,竟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,惊恐地看了项羽一眼,匆匆退开。
项羽察觉到了那民众的目光和反应,霸道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,他握紧了盘龙戟,指节白。
韩信静坐在角落,看似在休息,他那扩大的感知却清晰地“看”到了嬴政那一瞬间的异样,以及项羽周身那不稳定、隐隐与周围生命气息格格不入的能量场。他灰白的瞳孔中,星河沙盘无声运转,推演着各种可能性,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希望的曙光已然出现,但昔日为了对抗深渊而承载的力量,是否会成为新的隐患?归来的记忆带来了完整,也带来了必须直面的一切旧疾与新伤。
是夜,避难所深处,利用初步修复的、仅能照亮一小片区域的星纹照明石,核心成员进行了简单的汇合后的第一次商议。
嬴政坐于主位,晶化的右臂隐藏在袍袖的阴影下。萧何汇报着初步整理的、严重短缺的物资清单。张良提出了一个利用韩信感知能力、组建精锐搜寻小队的详细计划。公输哲则兴奋地展示着在一块废弃金属板上、利用残存星纹之力勾勒出的、针对避难所基础功能修复的初步蓝图。
刘邦裹着一张破旧的毯子,靠在墙边,听着众人的讨论,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,声音依旧沙哑,却带着一丝熟悉的、让人哭笑不得的调侃:
“我说……咱们这算不算是,刚从阎王殿里爬出来,就想着怎么给这破窝糊顶棚、通水电了?”
他顿了顿,看向黑暗中那点微弱的星纹光芒,又看了看周围这群伤痕累累却目光坚定的同伴,最终目光落在嬴政那隐于暗处、却依旧能感受到其沉重存在的轮廓上,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:
“不过……”
“这破窝,是咱们的。”
“这顶棚,咱们自己糊。”
“这路……
咱们还得一起,
往下走。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,带着一丝疲惫,九分认命,以及十分不容置疑的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