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上了眼睛。
没有帝威爆,没有光芒万丈。
只有一种极致内敛的、纯粹到无法被任何力量侵蚀的意志,如同沉睡的火山核心,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辰内核,从他身上悄然弥漫开来。
这意志,无关记忆,无关名姓,无关本能。
它只表达着一个最简单、最原始的信息——
“我在。”
“此身,为坐标。”
“此路,可通行。”
下一刻,他迈步,不是绕行,不是后退,而是径直走向那道散着湮灭气息的暗紫色裂隙!
在他的脚步踏出的瞬间,那看似能吞噬一切的裂隙边缘,竟如同畏惧般微微向后收缩!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、极不稳定的微小路径,在裂隙前短暂地浮现出来!
他以身界定了真实与虚幻,存在与湮灭!
看到嬴政迈步,看到那条路径出现。
身后那些茫然的身影,甚至没有经过思考。
项羽第一个迈步跟上,盘龙戟拖在地上,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然后是龙且、钟离昧。
刘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跟上。
匠人们,护卫们,所有人都如同遵循着宇宙最基本的法则,跟随着那个唯一的“坐标”,踏上了那条不稳定的路径。
就在最后一人通过之后,那道暗紫色裂隙猛地合拢,仿佛从未出现。
没有人回头去看。
因为“回头”这个动作,也几乎要被遗忘了。
队伍继续在模糊的世界中前行。
依旧沉默,依旧麻木。
但有什么东西,似乎不一样了。
那种绝对的、即将溶解于混沌的感觉,悄然褪去了一丝。
他们依然不记得彼此,不记得目的,不记得来路。
但他们“知道”,只要跟着前方那个身影,就能继续“存在”下去。
嬴政的步伐依旧稳定,仿佛刚才那界定虚实的一幕从未生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在那一刻,他右臂晶化的最深处,那仅存的一丝暖橙流光,微弱地、几乎不可察觉地闪烁了一下。
刘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,他看着嬴政那仿佛能撑起整个混沌天空的背影,张了张嘴,最终却什么声音也没出。
但他那空洞的眼神里,似乎有了一点极其微弱的、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东西。
那东西,或许可以称之为……
“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