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调出一组数据流分析图,复杂的线条和节点在屏幕上闪烁:“更可怕的是,它们在进行‘动态定价’。根据公民的健康数据、财务状况、社会行为甚至情绪波动,实时调整‘心跳信用’额度和‘租借’价格。看这里——”
图像放大,聚焦在一个匿名数据点上。
【用户a:年龄65,基础心率偏慢,有心血管病史。】
【心跳信用额度:5分钟。】
【租借市场对其心跳估值:o。5星纹币分钟。】
【用户b:年龄25,运动员体质,心率强劲稳定。】
【心跳信用额度:6o分钟。】
【租借市场对其心跳估值:3星纹币分钟。】
“它们在给生命…评级定价!”萧何的声音带着愤怒,“而且这一切都在‘自愿’、‘互助’的华丽外衣下进行!我们如何立法禁止?禁止公民用自己的‘多余’心跳去帮助‘需要’的人吗?”
就在这时,萧何面前的木板边缘,一行淡淡的、仿佛由光影构成的字迹缓缓浮现:
【检测到频繁财政赤字核算行为。建议接入‘政信心跳池’,以联邦未来税收为锚,行‘37c主权心跳债’,稳定市场信心。是否需要方案详情?】
这幽灵般的提示,竟然穿透了财政总部的物理隔离和信息屏障!萧何猛地后退一步,撞倒了身后的椅子,脸色惨白。这东西,已经无处不在。
韩信的暗室,如今是真正的漆黑一片。他彻底切断了与星纹网络的直接连接,仅凭记忆和心算,在脑海中构建着沙盘星域的模型。失明的双眼让他对能量的流动反而更加敏感。
他“看”不到那些花哨的广告界面,但他能“感觉”到。感觉到星纹网络中,一股新的、温和而坚韧的能量流,正如同毛细血管般,渗透到每一个角落,与每一个公民的生物电信号尝试建立一种极其细微的、近乎共生的连接。
他在脑海中推演着。
“hb-net…表面是交易所,核心是采集器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每一次查询,每一次授权,甚至每一次犹豫…都在为它提供数据。”
他在脑海中模拟出一个公民,尝试租借心跳的全过程。
【授权生物信息读取…】
【确认心跳质量评估…】
【签订临时能量转移协议…】
【交易完成。】
看似公平。
但韩信的推演迅深入到下一层。
“能量转移协议的底层代码…存在隐藏条款。”他虚弱的身体微微前倾,仿佛在凝视脑海中那无形的敌人,“接受他人心跳能量者,其自身心跳节律,会在未来72小时内,出现微小的、指向‘标准心跳模型’(59。7hz?)的偏移…”
“而出租自身心跳者…其‘心跳信用’额度会永久性微幅下降,如同…资产的折旧。”
这不是互助!这是潜移默化的同化和掠夺!是在不动声色地抹平个体的差异性,将所有人心跳,导向一个冰冷的、可控的标准频率,同时不断贬低“心跳”本身的价值!
他试图将这个现通过加密信道传递给嬴政,但信息在出的瞬间,就被一股无形的、柔和的力量干扰、稀释,最终消散在庞大的数据流中,如同水滴融入大海。hb-net的防御,不再是坚硬的墙壁,而是粘稠的、无处不在的沼泽。
张良行走在澜汐生活区的街道上。这里的市民似乎最快接受了“心跳交易所”的存在。他看到几个年轻人围在一起,兴奋地比较着彼此的“心跳信用额度”,如同比较游戏等级。看到一位老人,在孙子的帮助下,小心翼翼地尝试“透支”几分钟心跳,想要买一份昂贵的特效药。
“张部长!”一个年轻人认出了他,兴奋地跑过来,“这个hb-net太棒了!我的心跳很强劲,信用额度高!以后是不是就不用辛苦工作,靠‘捐’点心跳就能活了?”
年轻人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,全然未觉潜在的危机。
张良心中叹息,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意:“心跳是生命的鼓点,不是交易的筹码。鼓点乱了,生命的乐章也会走调。”
他回到文化总部,再次展开诗卷。他知道,对付这种渗透人心的软刀子,硬性的法律和技术封锁可能收效甚微。
他召集了旗下的文化创作者。
“我们需要新的‘诗’。”张良对众人说道,声音清晰而坚定,“不是对抗,是构建。构建一种认知,一种氛围,一种…属于我们自己的‘心跳文化’。”
“我们要让人们意识到,37c的温暖,是母亲怀抱的温度,是爱人掌心的温度,是奔跑后流汗的温度…它不是屏幕上一个冰冷的数字,不是可以借出还回的‘时长’!”
“去创作!去传播!用故事,用诗歌,用音乐,用一切形式,为我们的心跳,筑起一道文化的防火墙!”
他率先在诗卷上写下新的诗句,笔尖流淌着乳白色的、温暖的光芒:
“《心跳》——”
“莫将律动作钱锱,温凉自在呼吸间。”
“君不见,市井烟火灼灼热,何须他处租流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