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京兆府的大堂,天阴沉沉的,似要下雨,又起了风,黄沙漫天,京兆府,谛听和大理寺的好些差役都垂头丧气的,脸色颇不好看。
他们去抓姓玉的那神婆,结果人去楼空,四下遍寻不着。
更可恨的是,这家伙居然还在她客栈的墙壁上留下几句诗词来讽刺他们。
说什么‘感知风云变,留语赠追兵;莫问重逢处,清风过五湖。’!
“呸,还过五湖,她能逃出京城大门,我立马找块儿豆腐撞死。”
杨菁仔细一问,又看了白望郎飞书来报,顿时明了。
那姓玉的神婆看样子在京城根基不浅,有知道消息的权贵在庇护她,否则,如今这架势,谛听至少有六个卫所盯上了她,暗了的白望郎,刚才她一路上遇见十好几个,她不可能跑得掉。
杨菁也不着急。
“让她跑,现在抓,说到底也没办法定罪。”
杀人的不是玉神婆,是这些女孩子的亲人。
口供里甚至没提到是玉神婆让他们杀人,这帮蠢货反而处处遮掩,只说是自己偷听。
风一阵大过一阵。
那边大理寺的典评事正带着几个差役清点女孩子们的尸体。
杨菁和周成也带了两个谛听的差役过去,绘影图形。
“我看几个衙门都提前得了消息,有人报案?”
典评事叹了声:“村里有人看到了,都是乡里乡亲的,女孩子都是在眼皮子底下长大,总有百姓受不得这个,消息就传了出去。”
可惜仍然没救到。
“箱子里,其实进水并不严重,脚面深而已。”
杨菁沉默半晌,过去替这些姑娘们整理了下衣服,擦掉口鼻处的泡沫,这些孩子都是在昏迷中去的,倒是没受什么罪,此时看着眉眼安详,脸也干干净净,许是当爹娘的也并非完全不怜爱女儿,衣着打扮都很妥帖,有几个,甚至脸上略上了些妆容。
“还好杨文书你现得及时,总算有个姑娘活了下来。”
杨菁也有些欣慰:“那个女孩儿如何?”
“柳大夫给她熬了安神的汤药,也是个可怜孩子,叫萍萍,家里听说本也富贵,可惜亲爹娘都死了,自小跟着叔父度日,前些年不知闹了什么矛盾,他叔父竟把她扔到山上自生自灭。”
“幸好当时张家娘子正在山上冶游,捡到了她,她才活了下来。”
“这孩子被扔时还不到九岁,一年前,她叔父寻到张家娘子,说是这孩子和家里人闹脾气,离家出走,他们找了好几年,终于找到人,家里上下急得不行,她祖母都因为这个生了病,呵,哪里是想孩子,这是想要孩子死。”
典评事提起这些,心里就不痛快。
杨菁帮忙把每个姑娘都收拾干净,穿戴好鞋袜,几个衙门又凑了一笔银子,买些薄棺。
轰隆一声,天上落下豆大的雨珠。
杨菁也不知为何,总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让她有点膈应,偏脑子木,似是累得紧,一时又想不起到底哪里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