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上雷雨散了。
宴席办得热热闹闹,老夫人还请了个说唱班子。
几个官夫人还都挺客气,不光奉上厚礼,还专门来探望。
杨菁可不敢让人随便看小孩,本来就很难创造无菌环境。
但也不好让人家的脸面掉到地上。
严娘子见自家这闺女出门,一个人哄了一群官家的娘子,捧得每个人都舒舒服服。
她甚至知道礼部郎中家的高娘子擅丹青,前几日她一幅丹青作品被人相中,三百两重金求购。
这等得意事,不动声色地提个一句半句,引得高娘子那叫一开心,差点和自家闺女拜了把子。
严娘子一时高兴,一时又难过。
她也不知自己难过些什么,只是隐隐觉得,家里的女眷出门,也多是被捧的,何曾如此捧过旁人。
杨菁瞟了眼外面摇床里吐着泡泡睡得正沉的孩子,笑道:“如今咱们就求安稳,好言好语地多几句客气话,费不了多少力气。”
但凡这些人心里存几分善念,真有关于孩子的流言蜚语,她们哪怕不讲公道话,只不跟着瞎传,也算她这好话没白说。
这娃娃怪想活的!
寄生胎,在现代某些地处,都不免让人心生出许多疑忌,当下这时代,他能活下来,便是关关难过,只能关关过。
小东西刚出生就动了手术,小嘴就吧唧吧唧地想找食,只不能给他吃,人家就委委屈屈地哭,哭得人心都碎掉。
杨菁生怕照顾她的两个丫头心软,特意让肖二出了笔钱,留产婆王婆婆暂看护个一月半月。
王婆婆娘家,婆家都是大夫,她自己虽没正经学医,可耳闻目染,也懂医理,又精于照顾婴孩儿,有她坐镇,杨菁好歹能多眯一会儿。
正说话,就见丫鬟阿萍匆匆过来,抵着门急声道:“出事了,三郎媳妇,那个乔娘子要带人烧了咱们惜春阁,还要杀了小郎君。”
严娘子蹭一下从床上起身,杨菁一把按住她,面上一沉。
“怎么回事。”
“说是,说是小郎君是个鬼|胎……”
严娘子一下子瘫在床上,浑身不停地颤抖。
杨菁扶着她,把她整个人卷到被子里,神色平静,轻声道:“你是他阿娘,你要相信,他好好的,是个好孩子。”
严娘子又是一抖,死死抓着被子,目光穿过门帘看。
杨菁知道不能怪她。
天底下大部分当娘的,无条件爱孩子,可也不能苛求一个母亲生一个孩子出来,没养过几日,就把孩子的命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。
严娘子这两天一听见动静就惊梦,心里显然也疼娃娃,怕孩子出事。
可孩子刚出生时的模样,她亲眼看到了。
肋下长着那么奇怪的人脸,杨菁看了心里都瘆得慌,何况是她这样的古代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