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可能一生都如此,父慈子孝。
但更大的可能,芥蒂越积越深,最终做不成父子反成寇仇。
现在的结果,看似恶人未得恶报,郝大闲与那奶娘好生可怜,但若事未戳破,他们似乎更可怜。
那样的世道,本就是无人不冤,一切清楚明白,只盼从此,大家都天高海阔。
出差返京后,杨菁先忙两位同僚的丧事,又忙郝家这不知算不算绑票的绑票案,尚未回过家。
倒是家里听说她回来,小宝趁着放学,专门买了不少好吃的和饮子,来卫所探她。
小宝来那日,小小年纪就一身簇新的书生袍,提前洗过澡,还带了些清淡花香,斯斯文文,漂漂亮亮,随了辛娘子那双大眼睛十二分出彩,黄使见了颇喜欢,特意送了他一块好砚台,周成更是打包了好大一摞科举用书给他。
反正杨菁是觉得,辛娘子给小宝布置的任务,应该能算是额完成。
想也知道,或许小宝是真心实意想看姐姐,但那位没让她男人出马,特意劳动儿子,主要还是打算让儿子在谛听大人物面前露露脸。
杨菁对辛娘子这慈母心肠,只有赞,或许稍微带点打趣,可绝无鄙夷。
辛娘子疼儿子,希望儿子能有个好前程,有个好退路,她竭尽全力做了她能做的,有什么值得指摘?
当娘的心思从一开始就没瞒过人。
说起来,谢风鸣这般人物,在自家出没也非一日两日,她却没见辛娘子上前巴结,倒是有点奇怪。
若说是嫌弃谢风鸣前朝皇子的身份,想必远不至于,杨家才是什么牌面?等小宝做了各部堂官,再去考虑同谢风鸣亲近的政治风险,想必也不算迟。
事实上,如今朝堂中,哪怕是最爱揣摩人心幽暗处,天生对万事猜疑的官员,私心里也要承认,皇帝对谢风鸣,有一定的可能并不是装的。
那些细微处的爱护,若真能装得出,他们觉得大概皇帝会装一辈子,否则未免显得太可怕,太凉薄了些。
“竟说那些个没用的,人家到家里来探你,我是长辈,点头哈腰地巴结人,那丢脸的是我么?你的面子还要不要?”
杨菁回到家,一念动,就笑盈盈问了一嘴,问的辛娘子生出几分羞恼,白眼珠子都露出来。
“真扒上去,他也不见得能对我家小宝高看上一眼。”
一提‘小宝’,杨菁就想起那个四岁的孩子。
也不知那小孩算倒霉还是幸运。
一晃眼,春日渐浓。
杨菁她那位亲娘严娘子,怀胎九月,眼看到了要生产的日子。
杨家一家子都没提这事,可心里都惦记着,快到日子,杨震把自己专门打的摇床取出,又认真打磨了一回。
辛娘子拿喜庆绸布缝的小褥子,小被子也都翻出来略晾了晾。
杨菁托黄使帮着买了未曾扎染过的原色棉布,一匹就要两贯钱,还是黄使出面的便宜价格。
不过贵确实有贵的好处,柔软细腻,贴在身上的感觉比纯棉还要好上许多。
拿回家,辛娘子背地里又醋了一回,非缠着杨震,说要再生一孩儿,看看自家的孩儿有没有这般待遇,吓得杨震连着好几晚上借口有大活,都是在他的木作间凑合睡的,没敢回屋。
要说严娘子在杨菁的心中,地位胜过辛娘子,那还真没有。
在她眼中,严娘子也算不得亲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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