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但是,”贤若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,“路建成给你、给你们的,是周家的。合同签了,款项付了,利益绑定了,对吗?”
&esp;&esp;周屿抿唇,没有否认。
&esp;&esp;贤若笑了。
&esp;&esp;“所以我的报酬,不是给周家的。”她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,“是给你,周屿,个人的。”
&esp;&esp;周屿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&esp;&esp;“什么意思?”
&esp;&esp;“意思就是,你们周家该赚的钱,路建成已经让你们赚到了。合同在手,违约金天价,否则商业信誉受损的是他。”
&esp;&esp;贤若慢条斯理,“而你现在额外帮我这个忙,挣的是一笔干干净净、只属于你个人的外快。路建成的手,伸不到你的私人账户里。”
&esp;&esp;周屿倒吸一口凉气,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衣服口袋,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贤若的眼睛。
&esp;&esp;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&esp;&esp;“哦对了,”贤若状似随意地补充,“你不用检查录音是否还在继续,我相信它一直在工作。毕竟和陈董事长的女儿进行这样一场谈话,不留点证据,怎么确保我事后不会反悔、或者倒打一耙呢?”
&esp;&esp;周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他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&esp;&esp;“陈贤若,你是个疯子。”
&esp;&esp;一股强烈的、混杂着不甘和嫉妒的情绪猛地冲上他的心头。
&esp;&esp;江复生凭什么?那个阴郁、暴躁、身世一团糟的人,凭什么能得到陈贤若如此不计代价的维护?
&esp;&esp;“嗯哼。”
&esp;&esp;贤若欣然接受他的评价。
&esp;&esp;周屿死死盯着她,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女孩。
&esp;&esp;她漂亮、聪明、家世显赫,这些他都知道。但他从未想过,她会如此疯狂,又如此冷静,毫不犹豫地将自己、甚至将崇山的一部分声誉,都放在了赌桌上。
&esp;&esp;贤若无所谓地笑笑,从自己零花钱里,报出了一个数字。
&esp;&esp;一个足以让任何十八岁少年心跳加速、呼吸停滞的数字。
&esp;&esp;周屿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,那个数字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,几乎要盖过一切理智的提醒。
&esp;&esp;“反正你们周家已经稳赚不赔,你私下多赚一笔,为什么不干?路建成要的是江复生听话,别闹出事就行。你只是恰好没再推动某些事情发生,这很难被界定为背叛,不是吗?”
&esp;&esp;句句攻心。
&esp;&esp;周屿沉默了很长时间。咖啡厅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,隔壁桌的情侣低声说笑,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,只有这个角落,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&esp;&esp;最终,他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&esp;&esp;“我要先看到定金。”
&esp;&esp;贤若点头:“可以。如果我们顺利进入决赛,这笔交易结束,剩下的三分之二,我会立刻转给你。”
&esp;&esp;她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、不记名的银行卡,推到周屿面前。
&esp;&esp;“密码是六个八,里面有三分之一。查收一下?”
&esp;&esp;周屿看着那张薄薄的卡片,他用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,看着屏幕上跳出的余额,闭了闭眼。
&esp;&esp;“成交。”
&esp;&esp;贤若端起那杯早已冷透的美式,象征性地抿了一口,然后起身。
&esp;&esp;“那么周末愉快,周屿同学。”
&esp;&esp;后者独自坐在卡座,望着玻璃窗外,贤若的身影汇入华灯初上的街景,很快消失在流动的人潮中。
&esp;&esp;她走得那么干脆,毫不犹豫。
&esp;&esp;周屿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,以及羡慕。
&esp;&esp;这就是属于陈贤若的自由。一种建立在雄厚经济实力和清醒头脑之上的、近乎残酷的自由。
&esp;&esp;她可以为了自己在乎的人或事,精准地计算代价,果断投入资源,用金钱和智慧铺出一条路,而无需像他一样,沉浸在中产家庭的悲哀里。
&esp;&esp;贤若哼着歌,心情很好。
&esp;&esp;她不是不知道如果周屿反水,或者路建成发现端倪,可能会给周家、甚至给崇山带来麻烦,但这正是陈美兰给她上过的一课,每一个成功的人曾经都是赌徒。
&esp;&esp;“去吧贤若,这没什么。”
&esp;&esp;“妈妈,”贤若掉出眼泪,“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。”
&esp;&esp;
&esp;&esp;陈美兰挂掉电话,这点小事根本捅不出去,背后牵扯着路家家事,周屿一个小孩没胆子搅这趟浑水。
&esp;&esp;买女儿的开心,何乐而不为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