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国公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,又是陛下的意思,我若再推辞,就显得不识抬举了。不过丑话所在前头,到了军中,就没有长孙公子,只有我的兵。”
“若是他吃不了苦,或者犯了军纪,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“只要留口气就行!”
长孙无忌猛地一拍大腿,激动得站了起来,转头对着长孙涣就是一脚,骂道:
“混账东西!还不快给你许世叔磕头!从今往后,你就是许侯爷身边的一条狗,让你咬谁就咬谁,让你吃屎……咳,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!”
长孙涣被亲爹这一脚踹得一个激灵,连忙调转方向,对着许元“砰砰砰”连磕了三个响头,声音颤抖却充满了激动:
“长孙涣,拜见……拜见侯爷!”
他本想喊恩师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父亲之前叮嘱过,许元是太子少师,是未来的帝师。他长孙涣何德何能,敢跟太子殿下当师兄弟?那不是找死吗?
许元坦然受了这一礼,摆了摆手。
“起来吧。别磕了,地板挺硬的。不用搞什么拜师礼,我没那闲工夫教徒弟。你就跟在我身边,多看,多听,少说话。”
“是!涣儿谨记!”
长孙涣爬起来,垂手立在一旁,那股子唯唯诺诺的劲儿少了几分,多了几分如释重负。
“来来来!吃菜,吃菜!”
长孙无忌心情大好,亲自给许元夹了一筷子鹿肉。
“今日这事儿定了,老夫这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。”
这一顿饭,吃到月上中天。
酒足饭饱之后,许元拒绝了长孙无忌留宿的提议。
“明日大军开拔,还有太多事要准备。”
许元披上大氅,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恭敬站在身后的长孙涣,淡淡道。
“明天寅时三刻,到城外大营报道。过时不候。”
“是!”
长孙涣大声应道。
长孙无忌一直把许元送到了侧门口,看着许元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,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,眼中的醉意瞬间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精光。
“涣儿。”
“父亲。”
“记住了,跟在他身边,他让你做什么,你就做什么。好好跟着他学本事,别跟他耍什么花招,知道吗?”
“孩儿明白。”
……
等回到侯府时,已是深夜。
府内依旧灯火通明。
许元推开后院的房门,一股暖香扑面而来。
正厅里,几个大箱子整整齐齐地码放着,旁边还有几个包裹。
洛夕正在擦拭她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刀,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寒芒;高璇正将几件厚实的皮裘叠进箱子;而李明达则坐在一旁,手里拿着一张清单,正在仔细核对。
看到许元进来,三女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“回来了?”
李明达放下清单,想要起身,却被许元快步走过去按住了肩膀。她的脸色比以前红润了不少,但依旧透着几分病弱的苍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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