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颠簸的三轮车斗里,夜风拂面,带着老街特有的烟火气。
顾大夫的话在耳边回响,一字一句,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
傅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这副身体不仅属于自己,也承载着另一个人的依赖和未来。
他不能再仅仅把它当作达成目标的工具,必须妥善修缮,好好养护。
回到酒店房间,已是夜里快十点。
温灼还在睡。
姿势却从蜷缩变成了侧卧,呼吸轻浅均匀,眉头舒展开,想来是没那么痛了。
床头灯在她脸颊投下柔和的阴影,长睫安然垂落,像两把小小的扇子。
一路赶回的急切、被诊断后的凝重,都在这一刻被眼前画面无声地熨平。
所有纷杂的思绪,忽然就安静下来。
他去简单冲了个澡,在她身边小心躺下。
还没躺稳,温灼已经嗅着熟悉的味道,钻到了他怀里,脸颊在他胸膛蹭了蹭,缓缓睁开眼睛,“你回来了,几点了?”
“十点多。”
傅沉的手在她小腹轻轻揉着,“还疼不疼?”
温灼摇头,“不疼。”
“裴叔特意让厨房给你装的乌鸡汤和菜,起来吃点?”
来顾城的路上,傅沉已经跟温灼讲了自己跟裴二的相识过程。
因此,温灼知道他口中的“裴叔”正是他今晚见的那位忘年交。
“好。”
温灼起床去了趟卫生间后,洗了手在桌前坐下。
乌鸡汤温度适宜,鲜香可口。
温灼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,浑身舒畅。
“这么多鸡汤,你也喝点。”
“好。”
傅沉也喝了几口,然后跟她讲了今晚见到顾大夫以及顾大夫给他把脉的事。
温灼搁下汤勺,瓷勺碰着碗沿出清脆一响。
她抬眼看他,灯光在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眼睛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“所以你不是‘恢复得差不多’,是背着我在硬撑,对不对?”
她声音很轻,手指伸过去,钻进他掌心,一根一根扣紧。
“傅沉,你得好好调理。我要的不是一时半刻的英雄,是长长久久的你。”
傅沉重重地点头,“嗯,我一定听话好好调理。顾大夫说,明天也给我开几副药。”
“我们一起把身体调理好,长长久久地陪着对方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