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展开,透过晃动的水流,能看到承渊那边背景一片狼藉,显然正在激烈交手。
一道寒光从承渊背后袭来,被他头也不回地反手精准接住——是把刀。流云的身影在画面边缘一闪而过,眼神狂乱。
棠西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,游到光幕前,对着那头喊道:“流云!我在这里!”
承渊立刻侧身让开画面。
流云几乎是扑到光幕前的。他额头有一道新鲜的血痕,血丝渗出来,在看到棠西的瞬间,那双狂躁的绿眼睛立刻亮了起来,像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雌主!你在哪儿?你没事吧?你受伤了没有?”一连串的问题又急又慌。
“我没事。”棠西尽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,“你等我一会儿,一个小时,我保证回来。”
话音刚落,他们藏身的区域附近又传来了搜索的动静和隐约的呼喝。
祝江只能再次拉起棠西,快游走。
织视术被迫暂时中断。
好不容易找到另一处相对隐蔽的巨型珊瑚礁背后,承渊的织视术再次接了进来。
画面里,流云已经和承渊打到了客厅,家具碎裂的声音不断。流云死死揪着承渊的衣领,声音嘶哑地逼问:“她在哪儿?!到底在哪儿?!”
“流云!冷静!”棠西不得不再次出声。
听到她的声音,流云立刻松开承渊,扑到光幕前,脸上混杂着担忧、委屈和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:“不行!让我过去!我要过去找你!你那边太危险了!”
“我很快就处理好。”
“我现在就要过去!立刻!马上!”他盯着她,眼神执拗得可怕,仿佛她不答应,他下一秒就能毁灭一切。
祝江实在忍无可忍了,什么风度教养都抛到了脑后,对着光幕吼道:“让你等一会儿能死吗?!一天天像个没断奶的崽子似的缠着雌主干吗?!知道危险你还过来添乱?!你除了添乱还会干什么?!”
流云却对祝江的怒吼充耳不闻,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光幕里的棠西。
他朝着她伸出手,五指张开,像是要穿透光幕抓住她,碧绿的眼眸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眷恋和恐慌,仿佛下一秒就是永别:“拉我过去。雌主,拉我过去。”
那眼神让棠西心底一颤,随即涌起更深的厌烦和无力。
他又在逼她。
用他的疯狂,用他的“深情”,逼她一次又一次妥协。
他要的,就是这种绝对的掌控感吧?
她闭上眼,强迫自己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。几秒后,她睁开眼,眼底只剩下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她伸出手,穿过光幕的虚影,“好。”
一个字,让流云脸上瞬间绽开无比灿烂、甚至带着点天真满足的笑容。他紧紧握住她的手,下一瞬,空间波动,他的身影消失在承渊那边的客厅,出现在了冰冷的海水中。
“避水珠。”棠西朝祝江伸手。
祝江脸色黑得像锅底,极其不情愿地掏出一颗避水珠,几乎是塞进流云嘴里的。
“谢谢。”流云一到棠西身边,狂躁的气息奇迹般地平息了不少,甚至还记得道谢。
额角的血迹在海水中洇开,他墨绿色的长在水中飘散,衬着那张苍白却绝美的脸,有一种惊心动魄的、脆弱的美感。
棠西指向身后那座在幽暗海水中如同巨兽蛰伏的岛屿轮廓:“我要去那里面救人。你和祝江在这里等我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流云立刻说。
“你会拖我后腿。”棠西语气加重,里面带着不容置疑。那里面的情况未知,万一流云死在里面,乾主苏醒,一切就完了。“在这里等我,不然我要生气了。”
这哄孩子似的语气,让旁边的祝江拳头捏得咯咯响。棠西那点所剩无几的耐心和温柔,全被这个疯子消耗殆尽了。
流云看着棠西严肃中带着怒意的脸,嘴唇动了动,最终低下头,闷闷地应了一声:“……好。”
棠西稍微松了口气,再次嘱咐:“小心海底可能存在的怪物,不要被影响心神。还有,”她看向祝江,“别跟祝江起冲突,在水里你打不过他。让他保护你。”
“好。”流云乖顺地点头,目光却一直黏在棠西身上。
祝江已经烦躁得想撞墙了,只能低头扶额。
棠西最后郑重地看了祝江一眼,用眼神传达着更深的含义:“保护好他。无论用什么方法。”
祝江读懂了那眼神里的沉重和无奈,深吸一口气,压下所有情绪,点头:“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