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抬起眼时,正好对上承渊的目光。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,此刻清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:顺着台阶下。
她懂了。
于是,她脸上露出恍然和一丝懊恼的神色,站起身,主动走到流云身边,轻轻挽住他的胳膊:“原来是这样……是我太着急,误会你了。”
流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,只看到了柔软和谅解,那让他恐惧的冰冷和杀意消失了。
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,试探着说:“那……我去给妄沉道个歉?他……”
“他还昏迷着,没醒。”棠西立刻打断,声音放得更柔,“先别去打扰他休养。我们……”她拿起旁边那本手稿,“我们还有很多重要的实验没做完呢。”
她拉着流云走向客厅中央那个复杂的法阵,背对着承渊,声音平淡:“承渊,你先去忙吧。没要紧事,暂时别来打扰我们。”
“明白。”承渊垂下眼,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心疼和无奈,转身带上门离开了。
求得原谅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太多,但流云心里那点忐忑和怀疑还没完全散去。
他任由棠西拉着,小声问:“你真的……不生气了?”
“不生气了。”棠西转过头,对他扬起一个堪称甜美的笑容,压下心底翻涌的厌恶。
流云被这个笑容晃了一下,巨大的满足感和失而复得的喜悦涌上来。
他伸手,小心翼翼地抱住她,声音闷闷的,带着卑微的祈求:“下次……别再把我一个人丢下了,好不好?去哪里都带着我。”
“嗯,是我的错。”棠西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随即放松,甚至抬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,“不会再丢下你了。”
她手里还捏着那本手稿,纸张边缘被她无意识攥得皱。
她侧过脸,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,“我们……继续实验吧。”
流云感动得几乎要落泪,连忙点头。
这时他才注意到,两人身上的衣服都还是湿的,贴着皮肤很不舒服。
他立刻松开她,跑去衣柜拿来干净的居家服,非要亲手帮她换上,动作细致又温柔。
刚换好衣服,云图敲门进来,递给她一个正在通话中的手机。
棠西接过来放到耳边,那头立刻传来白澈刻意压低的、带着雀跃和浓烈思念的声音:“雌主!猜猜我在哪儿?一个——大的海底溶洞!我已经摸到点门道了,后天准备深入探探底。后天,你把那盏破灯灭了,等我消息!”
“好。”棠西心脏一紧,不敢多说,匆匆应了一声就挂断,把手机扔回给云图。
“是白澈?”流云立刻凑过来,眉头微蹙。
“不用管他。”棠西祭出万能敷衍句,把手机还给云图,眼神示意她快走。“我们开始吧。”
这一次,棠西不打算再有任何休息了。
如果真的累到极限,那就直接“死”一次重启。
至于流云……她瞥了一眼他眼底的疲色和苍白的脸色。他之前在雪山湖底就消耗不小,又连续几天高强度配合实验,恐怕也快到极限了。
实验再次启动,能量在法阵和两人之间流转。进行到第三天,流云终于撑不住了。
他毫无预兆地身子一软,直接倒在冰冷的地板上,汗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,脸色惨白,呼吸微弱。
棠西看了一眼时间,记起了和白澈的约定。她走到柜子前,伸手将那盏静静燃烧的孤内灯捻灭,然后收进了抽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