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西准备了一桌子补品,邀请流云共进晚餐。
每一道菜里,都加了料。
流云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,眼睛都亮了:“都是……给我准备的?”
“你今天受了两次伤,得好好补补。”棠西亲自拿起汤碗,盛了满满一碗深色的汤,轻轻推到他面前,“尝尝。”
流云感动得心口烫,端起碗一饮而尽。味道有点怪,但补品嘛,奇怪点正常。
棠西又给他夹菜,眼里亮晶晶的,满是期待:“这个也尝尝。”
流云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七上八下。
她今天怎么回事?一会儿紧张他紧张得要命,一会儿又好像很冷淡,现在又这么温柔期盼……
难道,她其实已经开始喜欢他了,只是介意他曾经是苏拉的人?
一想到苏拉,流云自己也觉得膈应。心情不由得沉了下去。
他默默吃完了整桌“补品”。药效很快,他感觉身体隐隐热。
灯光下,棠西温柔地笑着,那笑容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。
他想确认她的心意,又怕云图突然冒出来。回头看了看门口点着的孤内灯,稍微松了口气。
他理了理头,歪头看她,眼里带着试探的笑意:“棠西,聘礼都收了,什么时候娶我?”
棠西的注意力全在感知他体内的毒素上。十三种剧毒同时作,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,可流云表面看起来居然没事人一样。
她紧紧盯着他的胸膛,感知着他内脏的变化。
这专注的目光让流云更燥热了。
他干脆解开两颗扣子,衣襟散开,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。“看这么认真?”
棠西这才现自己被误会了,立刻移开视线: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流云站了起来,走近两步,然后单膝跪在她面前。
又来了。棠西一阵头疼。
他仰起脸,收起所有嬉笑,认真得让人心悸:“棠西,我就想问你一句,你对我……到底是怎么想的?”
棠西心绪复杂。太多情绪缠在一起,她自己都理不清。
如果站在面前的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乾主,她会毫不犹豫地恨他。
可眼前的人,是扮演着流云、脆弱又偏执的乾主。她竟然觉得他可怜,像镜子一样照出自己的处境。
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,只想知道他的死亡触点到底在哪。“昨天陛下要带你走,你为什么宁可死?”
流云眼中情绪翻涌,他抓住棠西的膝盖,手指微微抖:“说出来你可能不信……一想到要离开你,见不到你,我就……觉得不如死了算了。”
棠西胸口更闷了。如果毒药没用,他又偏执到离了她就想死,那她岂不是要一辈子看着他、守着他?
这和当年被关在城堡里,有什么区别?
她甚至开始怀疑,这一切是不是乾主早就算计好的。他就是想看她不得不留在他身边的样子,想看她妥协。
为了困住她,真是用尽了手段,想想都让人心寒。
流云眼圈红了,心跳得又重又急。这么多年,他从没像现在这样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。
他要棠西。要占有她,要永远留在她身边。
他膝行一步,靠得更近,颤抖的双手抱住她的腰:“棠西,不管你怎么想,我都要说……从三百多年前,我还是步光的时候,就爱上你了。这份感情深得我自己都害怕。我真的离不开你。求你给我个机会,哪怕一点点回应也好。”
“我一个人待着的时候,满脑子都是你。就像中了名叫‘棠西’的毒。只有见到你,我才觉得安心,觉得活着有意思。”
“我甚至觉得……如果得不到你的爱,我可能会死。”
棠西的眉头越皱越紧,呼吸都屏住了。
什么意思?离开她会死,不爱他也要死?
“你真的是流云吗?”棠西捧住他的脸,深深看进他眼底。
这怎么那么像乾主在拿捏她?
流云被问得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:“你说是就是,你说不是就不是。如果你觉得‘流云’这个身份让你想起苏拉,我可以换。名字也可以改,你帮我取一个,好不好?”
看他情真意切的样子,棠西稍微松了口气,再次确认:“我不爱你,你就要死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流云声音低了下去,“以前苏拉把我父亲的头扔到我面前的时候,我就想把自己熬死。但其实……真正让我不想活的原因是,我不敢告诉你我的心意。我被控制,被折磨,却什么都不敢说。那时候觉得,活着真没意思。”
“很多时候,我都觉得活着没意思。可只要你看着我,我就觉得……特别有意思。我也搞不懂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