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宾果!”
一直在旁边当背景板的可儿突然跳了起来,指着王丹大喊
“对对对!就是这个感觉!丹姐你太懂了!我要的就是这种‘斯文败类’的感觉!但是我想不出来衣服要怎么改!”
王丹一听涉及到了她的“专业领域”,那种自信的气场瞬间就回来了。
“这还不简单?”
她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。
虽然还穿着高跟鞋,但在我面前依然显得有些娇小。
看得出来,她还是尽量保持着一种安全的社交距离,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动手动脚,而是隔空指了指我的裤子。
“问题出在裤子上。”
“现在的男版校服裤子都太宽松了,为了方便运动。但你要的是‘张力’。把裤脚收紧,改成九分裤,露出脚踝骨。然后……”
她的目光大胆地落在了我的大腿根部。
虽然只有一秒,但那种“阅雕无数”的犀利感还是…非常明显。
“大腿部分要收窄。要让他在走路或者坐下的时候,大腿肌肉的线条能把布料撑起来。尤其是林锋的……那个部位。”
她咳嗽了一声,脸稍微红了一下,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了
“要若隐若现。不能太明显;也不能完全看不见。要让观众觉得,那里沉甸甸的,藏着一个随时会苏醒的玩意儿。这才是‘青春期’最躁动的核心,懂吗?”
可儿听得两眼放光,疯狂点头记笔记“沉甸甸的…………若隐若现……记住了!”
我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女人。
几分钟前,她还像只受惊的鹌鹑。现在,一聊起怎么把男人打扮得更色情,她立刻就变回了那个叱咤风云的“丹姐”。
惠蓉站在我身边,悄悄捏了捏我的手心。
“看吧,”她凑到我耳边,轻声说,“我就说她还是那个老样子。只要给她一点‘颜色’,她就能开染坊。”
我笑了笑,看着正指挥可儿拿别针的王丹,心里最后一丝芥蒂也消散了。
这样挺好。
一个能给这个家带来点“专业技术支持”的损友,总比一个只会下跪的罪人要有趣得多。
既然惠蓉已经说过并没有怪责她,我也不是真的那么小肚鸡肠的男人。
“行了,王老师。”我打断了她的教学,“衣服的事儿待会儿再说。你今天特意跑过来,不仅仅是为了来指导我的裤裆怎么改吧?”
王丹的手指停在半空中,原本指向我裤裆的那股子“指点江山”的劲儿,突然像是被抽走了一样,僵住了。
“怎么了?”我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刚才那种充满荷尔蒙和荤段子的热烈空气,像是被一台看不见的机器瞬间抽干。房间里只剩下老式空调单调乏味的嗡嗡声。
王丹没有回答。
她缓缓收回手,刚才精明强干的“王总”正在从她身上剥离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沉的疲惫。
像是背着一座山走了十年的疲倦。
惠蓉最先反应过来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走到饮水机旁,接了一杯温水,轻轻放在王丹面前那张堆满碎布的桌子上。
“丹丹。”惠蓉的声音很轻“你是不是有事找我…们?不是生意上的事吧?”
王丹的手抖了一下。
一颗散落在桌子上的纽扣,出轻微的“哒”的一声。
她低下头,没有去碰那杯水,而是把手伸进了那个昂贵的爱马仕里。
她在里面摸索了很久。
当那个东西摆在一团混乱的裁剪台上时,我和可儿都愣住了。
一个圆形的蓝色铁皮饼干盒。
就是那种十几年前过年时家家户户都会吃的丹麦黄油曲奇盒。
只不过这个盒子已经太旧了,边缘全是暗红色的铁锈,盖子上的皇家卫兵图案已经磨损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,甚至还有几处明显的凹痕。
它就像一块来自旧时代的化石,突兀地躺在一堆昂贵的丝绸和设计图稿中间,与王丹那一身几万块的奢侈品实在格格不入。
“……这十年。”
王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盒盖上那块掉漆的地方。
“我搬了三次家。从地下室搬到公寓,再搬到现在的别墅。我换了三个情人,其中两个都买了戒指,差点就去领证了,最后还是因为我……因为我受不了那种‘正常日子’,阴差阳错地分了。”
“这些,蓉蓉你都知道。”
她自嘲地笑了一下,但嘴角只扯动了一半。
“我丢了很多东西。前男友送的手表、之前的日记本、甚至连公司的第一张营业执照我都不知道扔哪去了。就这个破盒子……我一直带着。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,就像个收破烂的,走哪带哪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看了惠蓉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