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起了那些永远回不去的夏天,在操场上被晒得滚烫的单杠,还有“只要她看我一眼,我就能拯救世界”的中二英雄梦。
“原来……”我下意识地喃喃自语,“这就是校园恋爱的感觉吗?”
过了好几秒,那个“小学妹”突然眨了眨眼睛。眼里的光晕散去,狡黠的笑意重新浮现在她嘴角。
“喂,回魂啦,林先生。”惠蓉伸出手,在我眼前晃了晃,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,“想什么呢?这么入神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抓住她在半空中乱晃的手,放在手心里捏了捏。
真实的触感让我从刚才的幻觉中落地。
“我在想,”我看着她的眼睛,这一次无比诚实,“我上学的时候是个只会死读书的木头,没谈过恋爱。刚才那一瞬间……我突然觉得挺遗憾的。”
“遗憾什么?”
“遗憾我的青春里没有你。”我笑了笑,把她的手贴在我的脸颊上,“不过还好,我现在知道了。我第一个爱的女人是你,以后爱的也是你。”
这句话实在土得掉渣。
惠蓉愣了一下。
那层“导师”的从容面具瞬间裂开了。
一抹真实的红晕——不是演出来的,而是那种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粉红——迅从她的脖颈蔓延。
“油……油嘴滑舌!”
她慌乱地抽回手,顺势在我胸口轻轻锤了一下。
力道很轻,像猫挠。
“行了行了!站好别动!”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,转身对看呆了的可儿号施令,“看清楚了吗?刚才那个眼神!衣服的领口设计要配合这种低头的动作,要有一种‘欲语还休’的弧度!快画,小糊涂蛋!画!”
“哦哦哦!懂了!我悟了姐姐!”可儿如梦初醒,抓起画笔就在纸上疯狂输出。
可惜这温馨又旖旎的“教学现场”并没能持续太久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惠蓉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,打破了满屋子的粉红泡泡。
她拿起手机,看了一眼屏幕,眉头微微皱起“王丹?”
“丹姐?”可儿头也不抬地画着线条,“她不是刚回国吗?应该很忙吧。”
惠蓉接通了电话,按了免提。
“喂,丹丹?”
“蓉蓉,你在哪呢?”
电话那头,王丹的声音听起来很稳。背景音却很嘈杂,有汽车鸣笛的声音。
“我在可儿工作室这边帮丫头改稿子呢。你去家里了?”
“嗯,按门铃没人,我就问问。”王丹笑了一声,“正好,我要在文创园附近的咖啡厅见个客户。既然你们在,那我就过来坐坐?方便吗?”
“方便啊,你来呗。咱们都多久没聚了。”惠蓉的声音听起来也很轻快,像是什么都没察觉。
“行,那我马上过来。大概二十分钟。”
电话挂断。
惠蓉脸上的笑容,在屏幕熄灭的那一瞬间彻底消失了。
她握着手机,站在那里,眼神变得有些深邃。
“怎么了?”我察觉到她情绪的不对劲,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,“王丹听着挺正常的啊,中气十足的。”
“正常?”惠蓉冷笑了一声,把手机扔进包里,“林锋,你不了解她。王丹这人,越是心里有鬼,说话越是客气。她刚才叫我‘蓉蓉’,平时她都叫我‘死丫头’或者‘林太太’。而且……”
惠蓉顿了顿,转头看着我
“她说她在附近见客户。王丹又不是我们这种做点小本买卖的,今天是周六,文创园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,哪来的客户给她见?她是特意来找我们的。或者说……我觉得她是来找你的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找我?
大约半小时后,那扇挂着“闲人免进”牌子的玻璃门被推开了。
“哎哟,这地方……还是这么有‘个性’啊。”
随着这句略带调侃的开场白,王丹走了进来。
我现在才知道,王丹是真的有钱,以前她是配合着惠蓉演戏,现在呢,大概就是所谓的“不装了”
一件剪裁考究的maxmara,随着她的走动荡出优雅的波纹。
里面是一套深灰色的高定——啧啧,冯慧兰也喜欢这个牌子,不知道是不是她教的——脚上踩着一双Jimmychoo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爱马仕Birkin包。
我很想说这是她象征身份的“战锤”。但今天这柄“战锤”被她抱在怀里的姿势,倒像极了一个刚进城的村姑抱着她唯一的母鸡。
她进门的第一眼,根本不看人。视线在天花板、地板、甚至那个戴着泡面桶的模特身上乱飘,就是不敢往我这边落。
惠蓉说得没错,她应该是为了找我来的。
“丹姐!”可儿没心没肺地挥手,“小心脚下!那里有我的针盒,还有……我的奶茶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