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9章
经过那尊玉貔貅时,雷狂忽然停下脚步,伸手拍了拍貔貅的脑袋。
“这东西摆在这儿,镇得住宅吗?”
他回头看向罗威,意味深长:“罗校尉,出卖良心换来的富贵,怕是不长久啊。”
罗威嘴唇紧抿,一言不发。
朱门重新打开又关上,马蹄声再次响起,渐行渐远。
罗府内,仆役们面面相觑,不知所措。
管家慌忙吩咐:“快,快去太师府报信!”
而长街尽头,雷狂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气派的府邸,对身旁亲兵低声道:
“派人盯着,看看谁去报信,报给谁。”
“是!”
夜色更深了。
这一夜的京城,注定有许多人无眠。
而在镇北侯府的书房内,吴承安依然站在沙盘前。
听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声,他知道,该来的人,终于要来了。
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如一把出鞘的利剑,直指北方。
书房门被猛地推开,罗威一个踉跄被雷狂推了进来,险些摔倒。
他勉强站稳身形,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这才向背对着他的吴承安拱手施礼。
“末将罗威,见过侯爷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如常,仿佛此刻不是在深夜被强行“请”来,而是寻常的述职拜见。
吴承安没有转身,依然面对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北境地图。
烛光将他的背影勾勒得挺拔而冷硬,如北境风雪中屹立不倒的孤峰。
书房内一片死寂,唯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。
这沉默持续了足足十息,压抑得连雷狂这样久经沙场的老将都感到呼吸不畅。
终于,吴承安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不大,却冷得像腊月寒冰,字字如刀:
“罗威,告诉本侯——”
他缓缓转身,烛光终于照亮了他的脸。
那是一张年轻却棱角分明的面容,剑眉入鬓,星目含霜。
此刻这双眼睛正盯着罗威,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。
“为何要背叛本侯?”
这句话问得直接、赤裸,没有任何修饰与委婉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书房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。
罗威迎上吴承安的目光,面色依然平静,但细看之下,能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半年前的记忆,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。
那时他还是土匪头子,手下有三千弟兄,靠着劫掠过往商队为生。
直到年仅十七岁的吴承安带着兵马来到,最终,他带着三千弟兄下山受编。
吴承安兑现承诺,将他们编为独立营,仍由他统领。
军饷足额,装备齐全,甚至还将他当年的旧案一笔勾销。
这半年来,他营屡立战功,也因战功升为校尉。
若非如此,他一个招安土匪,如何能在京城有立足之地?
然而此刻,面对吴承安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,罗威却垂下目光,避开了对视。
“侯爷何出此言?”
他缓缓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:“末将对侯爷、对大乾,忠心可鉴。”
这话让一旁的雷狂气得双手紧握,恨不得一拳打过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