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好有你们,小乔。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。”
小乔被他揉得脑袋一晃一晃的,簪上的小铃铛叮叮当当地响。她眯着眼睛,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。
“不客气,夫君!”
司马懿收回手,正色道。
“行了。我带你们回去找你姐姐。”
小乔眼睛一亮,正要欢呼,司马懿又补了一句。
“不过说真的——你们的风太大了。刚才差点砸到我们,有好几次石头和木头都砸到车上了,吓死人了。”
小乔的笑容僵在脸上。她张着嘴,愣了好几秒,然后“嗖”地一下缩到乔婉凌身后,只露出半个丸子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“那……姐姐他们……没受伤吧?”
“放心。”
司马懿看着她那副心虚的小模样,忍不住又笑了。
“有很多人在那保护着,你姐姐没事。正等着你回去呢。”
小乔从乔婉凌身后探出整颗脑袋,粉色的竖瞳里重新亮起了光。
“那还等什么?我们快走吧!”
她转过身,朝乔婉凌招手。
“婉凌!快!送我们过去!”
乔婉凌点了点头,双手在身前缓缓划了个圈。风从四面八方涌来,汇聚在她的掌心,越聚越密,越聚越稳,在她脚下形成一团平稳的、旋转着的飓风平台。
那风不大,刚好够托起三个人,却稳得像踩在地面上。
小乔先跳了上去,靴子上的铃铛叮铃一响。她朝司马懿伸出手。
“来,夫君!”
司马懿握住那只小小的、温热的手,一步踏上风台。他的脚踩上去的瞬间,风台微微沉了沉,随即稳住了。
乔婉凌站在最前面,双手虚按着风向,暗青色的汉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“走了。”
她清冷的声音被风送过来。
风台缓缓升起,离开地面,越来越高。小乔在司马懿怀里欢呼着,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,丸子头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个不停。
“耶——!终于找到姐姐了!”
她朝远处喊,声音被风送得很远很远。
“姐姐——!你最可爱的妹妹小乔回来了——!”
司马懿笑了笑,伸手揽住她的肩,怕她被风吹下去。
他的目光越过小乔的头顶,看向前方——那片被风荡平的废墟尽头,隐约能看见一辆被蛛丝裹得严严实实的熊车,和一只大白熊毛茸茸的脑袋。
他忽然觉得,今天的天,真蓝。
乔婉凌站在风台前端,背对着他们。她听着身后那对夫妻的欢声笑语,听着小乔脆生生的欢呼,冷艳的嘴角慢慢弯起了一个弧度。
很浅,浅得几乎看不见。可那确实是在笑。风带着他们,朝家的方向,越飞越快。
阴影保护罩终于散了。
那片浓稠如墨的黑暗像退潮的海水,一寸一寸地从车顶、车窗、车轮上褪去,露出下面被护得完好的熊车。
蛛丝还缠着车轮和球球的四肢,白色的丝线在阳光下泛着微光,像给熊车穿了一件厚实的棉袄。
司马春华的身体晃了晃,右手从额前垂下来,指节白,微微抖。
她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几分,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。猩红的竖瞳半阖着,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。
她撑了太久。从潮汐罩碎裂的那一刻起,就是她在扛。
那些断木、碎石、人的残肢,一波接一波地砸在阴影罩上,每一下都在消耗她的力量。
她咬着牙,一声没吭,直到风停了,直到那些东西不再飞来,直到确认周围彻底安全了,才肯松手。
阿古朵从她怀里抬起头,看着她苍白的脸,心疼得眼眶酸。她抬起袖子,踮起脚尖,笨拙地帮春华擦额角的汗。
春华的额头凉凉的,那汗也是凉的,像清晨的露水。
“春华姐姐,辛苦了……”
阿古朵的声音软软的,像怕惊醒什么。
春华低头看了她一眼,没有笑,她不会可她伸出手,轻轻按了按阿古朵的脑袋,那动作里有一种笨拙的、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