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二十天,不是二十个月,是二十年。
从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,就开始学习医术,就为了能在他受伤的时候救他。
那些无数个不眠的夜晚,那些熬干灯油的药炉,那些记满了密密麻麻笔记的医书——全是为了他。
光芒渐渐消散。
司马懿的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眼睛。
那双湛蓝的竖瞳,最先看到的,就是蔡文姬那张泪流满面的脸。
“文……姬……”
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,可那两个字,却清晰地传进了她耳中。
蔡文姬再也忍不住了。
她猛地扑上去,死死把他搂在怀里,放声大哭!
“你这个傻瓜——!”
她一边哭一边捶他,可那拳头轻得像棉花。
“你干嘛去了?!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?!我好痛啊——!你知不知道我好痛——!”
她的声音完全破碎了,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“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……你说过会好好照顾自己的……你这个骗子……呜呜呜……你怎么就是这种人……你要是出什么事……我……我怎么办……”
司马懿被她勒得有些喘不过气,可他没有挣扎。
他抬起虚弱的手,轻轻抚摸着她那头碧绿的长,手指触到她间那对熟悉的铃铛——那是他亲手送给她的定情信物,上面刻着他的“懿”字。
“好了……文姬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无尽的温柔。
“是我不好……都是我的错……别哭了……”
蔡文姬哭得更凶了。
可哭着哭着,她突然想起什么,猛地抬起脸。
那八只碧绿的眼睛里,泪水还在流,可已经燃起了熊熊的怒火。
她转向司马春华,长着蜘蛛螯牙的嘴缓缓张开,一字一句地问。
“春华姐姐……告诉我……”
她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谁……把夫君打成这样的?我要……杀了他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司马春华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缓缓抬起自己漆黑的蛇尾——那尾尖上,紧紧缠绕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被蛇尾卷着,低着头,浑身湿透,一言不。
蛇尾轻轻一送,那个人落在了众人面前。
月光下,乌黑的长湿漉漉地贴在脸上,头顶的猫耳无力地耷拉着,背后的猫尾也垂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她抬起头。
那双紫色的猫眼里,盛满了泪水。
大乔和蔡文姬同时愣住了。
十只眼睛(加上大乔的两只),齐齐瞪大。
“貂……貂蝉……”
大乔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出来。
“貂蝉姐姐……?”
蔡文姬也呆住了。
那八只燃烧着怒火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难以置信。
把司马懿打成这样的人……
是貂蝉?
是那和大乔一起在司马懿的府邸下长大、像亲姐姐一样照顾她的貂蝉?
是那个在大乔最无助的时候,总是温柔地抱着她、安慰她的貂蝉?
是那个……司马懿也同样深爱着的……貂蝉姐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