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歌握住中间最大的锁钮,用力一旋。
“轧——轧轧——”
沉重无比的玄铁大门,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,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,足够一人通过。
门内更加浓郁的阴冷气息和一股淡淡的、混杂着铁锈与某种独特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三人迅闪身而入。
地牢内部比外面甬道更加宽敞,但也更加压抑。中央石柱上,借助墙壁上火把跳动的光芒,他们终于看清了那被重重锁链禁锢的“囚徒”。
“龙……真的是龙!”
纵然早有心理准备,亲眼看到这传说中的生物以如此狼狈的姿态出现在眼前,貂蝉依旧忍不住低声惊呼,紫眸中充满了震撼。
灵汐更是直接看呆了,猩红的猫眼瞪得溜圆,小嘴微张,下意识喃喃。
“哇……好、好大一只……四脚蛇啊!”
貂蝉闻言,差点没绷住笑出来。她无奈地伸手,轻轻揉了揉灵汐的脑袋,低声纠正。
“小笨蛋,这不是四脚蛇,这是龙。是象征祥瑞、行云布雨的神兽。你说的四脚蛇,大概是指蜥蜴吧?跟这个可没法比。”
“噢……”
灵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头顶的猫耳因为好奇而微微转动着,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青龙身上,满是惊奇。
而元歌,在看到青龙的那一瞬间,脸上惯有的嬉笑与戏谑如同潮水般褪去。
他的脚步变得异常沉重,一步步走向那被铁链锁住、伤痕累累的庞大身躯。
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,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晦涩难明。
他走到青龙低垂的头颅前,缓缓伸出手,掌心轻柔地、几乎带着一丝颤抖,抚上青龙冰凉而粗糙的额鳞。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异常清晰,带着一种与平日截然不同的、近乎温柔的呼唤。
“小西施……醒醒,是我。醒醒。”
这声呼唤仿佛带着某种魔力。
原本奄奄一息、似乎陷入昏迷的青龙,巨大的身躯猛地颤动了一下。覆盖着细腻眼睑的眼睛艰难地、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缝隙。
起初是茫然的、涣散的,但在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,看清眼前那张熟悉到骨子里的、此刻写满担忧的脸庞时,那双原本威严此刻却布满血丝与疲惫的龙睛,骤然亮起了一瞬惊人的光彩!
是意外,是难以置信,但更多的,是无法抑制的、绝处逢生的巨大喜悦!
青龙试图抬起头,想更靠近一些,想确认这不是又一个折磨中的幻觉。
然而,它刚一动作,身上那些粗重冰冷的锁链便骤然绷紧,深深勒进皮肉,带来钻心的疼痛和更紧的束缚。
哗啦作响的铁链声在地牢中回荡,仿佛在嘲笑它的徒劳。
元歌的目光顺着那些锁链移动,看到青龙身上新旧交错的伤痕——被钝器敲击的淤青,被利刃尝试切割留下的白痕,被撬棍试图插入鳞片缝隙造成的擦伤……虽然大多只是皮外伤,但那种被当作死物般随意拆卸、凌虐的痕迹,让元歌的眼神瞬间阴沉到了极点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,五指缓缓收紧,骨节因为用力而出清晰的“咯咯”声。
然而,下一秒,他那张俊脸上,却又突兀地重新绽开笑容。
不是平日那种玩世不恭的嬉笑,也不是刚才狡黠的坏笑,而是一种更加诡异、混合着冰冷怒意与疯狂算计的、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。他的嘴角咧开,眼睛却眯成了危险的弧度。
“外面用了三重密钥、玄铁重门,”
他轻声自语,声音里带着刺骨的讥讽。
“里面锁这宝贝疙瘩,却只用这些……普通货色?”
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将青龙四肢、脖颈、甚至尾根牢牢锁在石柱上的巨大锁具上。那些锁虽然巨大沉重,但结构并不复杂,远不如外面大门的锁精密。
“看来这儿的人,是把所有聪明劲儿都用在防外人,却忘了防‘家贼’,或者……”
他嗤笑一声。
“根本就没把这‘死物’可能的反抗放在眼里。真是……蠢得令人笑。”
他伸出右手。缠绕在他五指、手腕乃至小臂上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,此刻仿佛活了过来,在火光下反射出细微的、如同蛛丝般的光泽,开始无风自动,轻轻震颤,出几乎微不可闻的“嗡嗡”声。
“不过也好,”
元歌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,笑容更加诡异。
“这种锁……老子拆过的数量,怕是比沙漠里的沙子还多。”
他走到最近的一处锁具前,那是锁住青龙一只前爪的巨大锁扣。
他微微俯身,右手五指灵动如弹琴,那些细若毫的丝线随着他的动作,如同拥有生命的探针,精准而迅疾地探入锁孔之中。
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响起,时急时缓。元歌眯着眼,侧耳倾听着锁芯内部极其微小的机括变动声响,手指以肉眼难辨的度微微调整着丝线的角度和力度。
不过几个呼吸。
“咔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