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济谷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,滴在云逸的手上,化作小小的盐晶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云逸笑了,那笑容干净得,像他们初遇之时,盐田上空的阳光。
然后,他闭上了眼睛,呼吸渐渐地微弱,最终停止。
篝火旁边,巴珞的恸哭,撕碎了冬夜的寂静。
风济谷跪在女婿的身边,久久地不动身子。
巴务相紧紧握着拳头,指甲嵌进了掌心,鲜血滴落了下来。
禀刃背过身去,肩膀颤抖着。
他们不仅仅失去了一个亲人,联盟也失去了一个潜力英才。
而这一切,始于亳城那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。
第二天清晨,他们用盐晶为云逸做了临时的棺椁。
这是盐水族的习俗,用纯净的盐晶保存逝者,待归乡后正式安葬。
车队继续南行着,气氛却沉重如铁。
巴珞扶着盐晶棺,一言不,眼泪早就已经流干了。
风济谷陪在她的身边,母女俩的手紧紧相握,却都感到了彻骨的寒冷。
进入巴地边境之时,林鹿部的巡逻队现了他们。
白鹿夫人亲自来迎接,当她看到云逸的盐晶棺,这位坚强的女族长也红了眼眶。
“是谁干的?”她哑声问道,声音带着杀意。
“鬼方余孽,但是不能确定,或许还有别人。”风济谷简短回答。
“白鹿夫人,烦请你派人护送我们回盐水寨子。另外,加强边境警戒,商军那边……恐怕会有变故。”
白鹿夫人点头,立刻安排人手。
但是她在风济谷上车之前,低声说了一句话:“风族长,有些事情……你可能还不知道。”
风济谷的心头一跳:“什么事情?”
白鹿夫人欲言又止,最终摇一摇头:“等你们回到盐水寨……亲眼看看吧。总之,要多加小心,多加小心。”
这一句话如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,激起不安的涟漪。
风济谷和巴务相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。
“那我和禀刃送你们回盐水族。”巴务相也没有想到,他的女婿,会在一眨眼功夫就没有了。
车队加快了度。
越是接近盐水族领地,那种不安感越是强烈。
沿途的村寨都异常地安静,盐田里看不到劳作的族人,就连熟悉的盐工号子,也听不见了。
“这不对劲呀。”禀刃策马到风济谷的马车旁边,“大哥,嫂子,这一路太安静了。就算现在是冬季,也不应该一个人都没有呀。”
巴务相拔出刀来喊道:“做好战斗准备。”
果然,在距离盐水寨还有三十里的鹰愁涧,他们遭遇了伏击。
不是殷商的军队,也不是外族敌人,而是巴部落的人!
箭矢从两侧的山崖直射而下,用的是巴人特有的短弓和骨箭。
冲锋的战士们穿着虎贲部、有熊氏、甚至林鹿部的混合装束,但是行动统一,训练有素。
“是自己的人?!”禀刃用长剑挡开了一支飞箭,简直是难以置信。
巴务相已经冲入了敌阵,刀光如电,一连击晕了几个人,但是手下留情。
他不想误杀了同族。
然而对方看着毫不手软,刀刀要想致命的架势。
“他们好像是被谁控制了!”
风济谷看出来了端倪。
那一些战士的眼神空洞,动作僵硬,好像是提线木偶。
她双手结印,赤盐晶簪亮起,施展净化盐术。
盐光扫过,一部分的战士动作一滞,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,却茫然自顾地地看着周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