盐水寨的庆功宴刚刚撤下最后一盏盐晶灯,边境的一个急报就像淬了冰的盐粒,砸得人心里寒。
报信的盐工是一个叫阿石的后生,他的右胳膊用破布缠着,渗出了一片暗红的血渍。
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在风济谷的面前,怀里紧紧地揣着一块烧焦的皮袋:
“族长!河口丹砂矿塌了!大柱叔他们三个人都被埋在底下了,整了大半宿才刨出来,可。。。可那最深的最纯的矿藏,已经被人掏空了,盗得干干净净了!”
风济谷正在教巴珞辨认盐脉图谱,图上用朱砂标着的赤红丹矿点,此刻像烧红的烙铁,烫着她的眼睛。
她猛地抓起阿石手里的皮袋残片,那个焦黑的皮子上,一个扭曲的蛇头图腾,襄嵌在丹砂粉末里,蛇眼之处用绿漆点过,透着一股阴毒的邪气。
“蛇岐部的。。。“风济谷的指尖掐进残片的边缘,皮屑簌簌地往下掉落。
“他们终于忍不住动手了。”
巴珞凑了过来,看清图腾之后,倒吸一口凉气:“去年他们来求共采,阿娘没有答应,就放话要自己想办法去取。当时还以为他们说的是气话。。。”
“并不是气话。”风济谷将残片拍在桌子上,出沉闷的响声,“蛇岐的老巫医年轻时候,偷偷地看过我们的《矿脉秘录》,他一定猜得到,赤丹矿能够淬炼血脉之石。”
正说着,巴务相带着一身风尘闯了进来。
他的铠甲上还沾着议事厅的烛油,进门就骂道:“蛇岐族长那个老东西,在联盟反咬一口!说我们故意炸矿致塌方,是想独吞丹砂,还说他们有三个矿工被我们扣了!”
“扣个屁!”巴珞气得拔剑砍向桌角,青铜剑火星四溅,“我们的人还躺在医棚里哼哼呢!”
云逸按住妻子的剑鞘,目光落在矿脉图谱上面:
“岳父岳母,蛇岐部之所以敢这么闹,恐怕不止为赤丹纱矿。咱们这边的盐瘟刚刚过去,族中的元气都尚未恢复,他们是想趁机试探一下联盟的底线,要是连盐水族都能欺负,那其他的小部落就更不在话下了。”
风济谷点点头,带着大家走到石室中央的沙盘前面。
她抓起一把丹砂粉,撒在蛇岐部落领地的位置:
“他们的老巢在黑石山,离赤丹矿脉只隔着一条峡谷。这半年以来,他们的商队总在矿洞附近打转转,我们早就应该提防着的。是我大意了。”
她用手指在沙盘上划出来一条线:
“因为咱们的这个点的赤丹晶十分的神奇,它不仅仅能够增强人的感知,如果把它混入蛇毒,炼制成血蛇丹,还能够控制住人的心智。蛇岐族长就是想靠这个独门秘籍,来掌控联盟的事务,他的野心不小呢。”
“所以他们就不惜代价地要大夺取。”
当朦胧的夜色,漫进石室之时,沙盘旁边的油灯,已经添了三次油了。
大家为了这一件事,不惜耗费着时间精气神。
巴珞用细竹枝在沙盘上面,画出来矿洞的结构:
“阿娘,咱们这个矿洞东侧,有一个废弃的通风道,只有我们盐水族的老矿工才知道。我和云逸扮成清理废墟的,从通风道进去查一查。”
云逸补充道:“蛇岐部擅长在暗处动手,我们带领十名擅长隐盐术的族人,还带上一些新近熬制出来的遮掩盐晶粉,它能够遮蔽人的相关气息。”
风济谷看着女儿女婿眼里自信的光芒,好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。
她满意地点点头,又从一个棕红色古老的小匣子里面,取出来了两个盐晶哨子,那哨子身上,刻着盐水族的护身符:
“这是咱族的祖传宝物共鸣哨,你们带上。在危急的时刻吹响三声,百里以外的铁卫,都能够听得见。记住,赤丹晶被蛇毒污染之后,会出绿光来,千万别让它沾在皮肤上了。千万小心!切记”
“嗯,我们先去准备一下。”
三日之后的河口丹砂矿现场,比传闻中更加狼藉。
塌方的矿洞,好像被巨斧劈开的一条伤口。
洞里碎石堆里,还嵌着某些矿工的锄头和矿灯。
清理的族人,口鼻上戴着麻布护罩,一说话就喷出一团丹砂粉尘,呛得人直咳嗽。
“往这一边走。”云逸拉着巴珞往东侧绕着,手指在岩壁上敲了敲,“这个声音空洞,通风道入口应该就在这个后面。”
巴珞从腰间解下盐晶凿子,按照盐水族的秘法,在岩壁上轻轻地点了三下。
只听“咔哒”一声,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,向外翻转开来,露出一个仅仅容一个人通过的黑窟窿,里面飘出来一阵浓浓的,潮湿的霉味。
两个人立马猫着腰钻了进去。
云逸点亮一盏特制的盐晶灯,这一种灯的光亮,只会照亮前方三尺远处,不会惊动远处的其他的人。
通道狭窄,他们有时候只能匍匐着前进,岩壁上的盐粒,蹭得衣服沙沙地作响。
走了一段,现前方有响动。
“有动静。”巴珞突然按住了云逸的双腿。
果然,前方传来一阵镐头敲凿石头的声音,还夹杂着模糊的对话:
“老巫医说过了,再弄三十斤,就能够炼血蛇丹了,到时候就可以让联盟的那一些老家伙都得听咱们的。。。”
“族长还,说了,炼完丹就把矿洞给炸了,毁灭证迹,再想一个法子,嫁祸给盐水族。。。嘿嘿,到时候看着他们狗咬狗,满嘴的毛,嘿嘿!然后,这一片矿脉就是咱们的了。。。”
“哈哈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