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6章
武镇岳送走枯荣生,独自在帐中静坐调息了约莫半个时辰。
九转还玉丹的药力在枯荣真气的引导下已初步化开,与自身真元相融,如汩汩暖流温润着受损的经脉与脏腑,驱散了最后一丝阴寒。
肩头与心口的隐痛已微不可察。
只是那股深及骨髓的疲惫感,以及经脉中因过度催动禁器留下的、如干涸河床般的滞涩感,仍需时间慢慢弥合。
他睁开眼,虎目精光内敛,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沉静。
帐外呼啸的风声,夹杂着远处巡夜军士整齐的踏步与甲胄碰撞声,让他迅速脱离调息状态。
身为供奉,更是此刻北境实质上的最高战力——莫尘伤重昏迷,他肩上担着的,是数十万边军与千里国境的安危。
“来人。”武镇岳沉声开口。
“供奉大人!”一名亲兵应声而入,躬身听令。
“传我军令:各营加强戒备,斥候前出五十里,尤其注意漠北方向与几处易潜行靠近的山谷、密林。”
“夜不收加倍,任何风吹草动,即刻来报。”
“让邢将军来我帐中议事。”
“遵命!”
不多时,邢乐成掀帘而入。
这位神机营主将面带风霜,眼中带着血丝,腰背却挺直如枪,气息沉稳。
他已在南城事件后奉命回援北境,此刻是除武镇岳外,军中地位最高、也最可靠的将领。
“邢将军,坐。”武镇岳示意,开门见山,“枯老已为莫将军与我稳住伤势。莫将军暂无性命之忧,但需静养寻药。北境防务,暂由你我担起。说说眼下情况。”
邢乐成也不废话,从怀中取出一卷简易北境舆图铺在桌上,手指点向几个关键位置:“武供奉,情况不容乐观。”
“自枯骨、瘴疠二鬼王退去后,漠北联军看似后撤百里,实则主力并未远离,仍在黑风谷、狼牙口、鬼哭原这三处要地外围游弋集结。”
“我军斥候多次与他们的小股游骑遭遇,对方战力凶悍,且多有魔教徒与萨满巫师混杂其中,行动诡秘,难以追踪主力确切动向。”
他手指移到舆图上一处标红区域:“最麻烦的是这里——断龙崖。”
此地乃天险,扼守通往漠北腹地的要道。
“之前莫将军曾派精兵抢占,前日却接到驻守偏将急报,称崖下夜间常有诡异绿光闪烁,伴有摄人心魄的怪啸,军士多有莫名昏厥、气血亏损者。”
“怀疑有邪祟或魔教妖人暗中作祟,意图夺回或破坏此要地。”
“断龙崖。。。。。。”武镇岳盯着那处险地,眉头紧锁。
此地若失,漠北骑兵便可多一条快速南下的通道,威胁侧翼。
“派去增援的人呢?”
“已派一校精锐,由一名先天境校尉率领前往。”邢乐成脸色凝重,“但至今未有新消息传回,联系亦有些不畅,似乎受到干扰。”
武镇岳沉默片刻,又问:“与漠北诸部约定的交接城池事宜,对方有何说法?”
“毫无诚意!”邢乐成冷哼一声。
“我方使者三次前往其大营催促,对方首领皆避而不见,只让小头目敷衍,言及时局未定、需待天时。”
“依末将看,他们根本无心和谈,之前所谓退兵议和,不过是缓兵之计,或是另有图谋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尤其。。。。。。据我们安插在漠北部族中的眼线冒死传回的消息,近日有身份极高的魔教使者,频繁出入几个大部族首领的金帐,行踪诡秘。”
“漠北联军按兵不动,恐怕是在等待什么。。。。。。或是在配合魔教进行某种布置。”
“等待?布置?”武镇岳眼中寒光一闪。
他想起枯荣生提到的、南城节点中混杂的龙脉阴煞,以及枯骨鬼王所用邪毒中的类似气息。
“难道他们的目标,不止是北境疆土,还牵扯到。。。。。。”
话未说完,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惊呼。
紧接着,门帘被猛地掀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