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9章
北境,镇北军大营。
凛冽的朔风卷着冰碴,呼啸着刮过连绵的军帐与高耸的瞭望塔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、草药味,还有一股若有若无、令人隐隐作呕的阴寒气息。
相较于京城暗流涌动的诡谲,此地的危机更加直观,也更加惨烈。
大营中心帅帐内外,气氛凝重到了极点。
帐内,炭火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那股透骨的寒意。
宽阔的行军榻上,镇北侯莫尘仰面躺着。
这位昔日叱咤北疆、令蛮族闻风丧胆的悍将,此刻面色灰败如金纸,双目紧闭,眉头因痛苦而紧紧锁着。
他赤着上身,胸膛处,一道碗口大小、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狰狞外翻。
伤口皮肉并非正常的鲜红,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,边缘溃烂流脓,散发出刺鼻的腥臭。
更可怕的是,伤口深处隐约可见丝丝缕缕粘稠如活物的灰黑色气息,正在缓缓蠕动。
那气息不断侵蚀着周围完好的血肉与经络,还在试图向心脏与丹田蔓延。
每一次侵蚀,都让莫尘即便在昏迷中,身躯也不由自主地剧烈抽搐一下。
豆大的冷汗从他额头滚落,浸湿了身下的锦缎。
这便是瘴疠鬼王的九幽瘟瘴,混合了龙脉阴煞的邪毒,在他体内肆虐的后果。
若非莫尘自身修为深厚,武道意志坚韧如铁,又有军中医官拼尽全力以药力与真气吊命,恐怕早已毒发攻心,神仙难救。
即便如此,他的气息也如同风中残烛,微弱得几乎难以感知。
生命之火,随时可能熄灭。
榻边,数名军中最富经验、修为最高的医官与将领围拢着。
个个面色沉重,眼中布满血丝,眼底是掩不住的焦灼。
他们已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,用了最好的解毒丹药。
甚至集合数位将领的真气强行压制,也只能勉强减缓邪毒的蔓延速度,根本无法根除。
那邪毒仿佛有生命般,刁钻狠毒,更隐隐与某种阴寒的地脉之力共鸣,极难祛除。
“将军的脉象越来越弱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一名白发老医官收回搭脉的手,声音颤抖,满是绝望。
“毒素已逼近心脉,撑不了多久了!”
“混账!”
一名满脸虬髯的副将双目赤红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却终究无可奈何。
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将军殒命?
要知道此番北征,莫尘可是军中主将。。。。。。他若亡,群龙无首,边境诸城又该怎么收回呢?
诸位将军想到这一点,神情都很复杂。
帅帐内的情绪,瞬间低落了下来。
就在这时,帅帐厚重的门帘被猛地掀开。
一股更加凛冽的寒风灌入帐中,随即又被一股温和却沛然的力量悄然抚平。
一道身着朴素灰袍的老者,迈步而入。
老者面容清癯,须发皆白,眼神却深邃平和,精神矍铄。
周身并无半分迫人气势,反而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、草木般的自然生机。
他手中提着一个看似普通的藤制药箱,脚步沉稳,步步生风。
正是供奉殿八大供奉之一,以医道、丹道、草木之道闻名天下的枯荣生。
“枯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