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忘机亦是全神贯注,冰蓝的灵力如丝如缕,精准地引导、加固着每一处关键节点。
当最后一笔阵纹完成,两人同时松了口气。
魏无羡抹了把汗,看向蓝忘机。
蓝忘机递过一枚小巧的玉刀。
两人没有犹豫,各自用玉刀在指尖一划,挤出一滴鲜红的精血,滴入阵法中央预留的两个凹槽之中。
精血落入凹槽的瞬间,整个阵法仿佛被注入了灵魂!
暗金与冰蓝交织的光芒从阵纹中骤然亮起,并不刺眼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仿佛心跳般的律动。
以灵植为中心,一个直径约三尺的、半透明的淡金色光罩悄然浮现,光罩内壁流转着复杂的符文,散出温和却不容置疑的隔绝与转化之意。
“成了!”魏无羡心中一喜,立刻凝神感知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光罩形成后,地底那些朝着灵植根系汇聚的驳杂能量流,被有效地阻隔在外,只能在光罩外围徒劳地徘徊。
而光罩内部,灵植根系附近残留的少许负面能量,正被阵法中那属于他们二人的融合力量场缓慢地包裹、分解、转化,变成一种相对柔和、偏向土属性的灵气,丝丝缕缕地反哺给灵植和周围的土壤。
灵植的叶片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,脉络中的金光流转变得更加温润平和,少了几分之前的“躁动”感。
“初步见效。”蓝忘机也感知到了变化,眼中掠过一丝松缓。
但他并未放松警惕,“需持续观察,确保转化过程稳定,无残留或异变。”
“嗯,咱们轮流盯着。”魏无羡点头,脸上露出笑容,“总算把这潜在的小麻烦暂时按住了。等天机阁的人来了,说不定还能问问他们有没有更专业的法子。”
提到天机阁专使,两人心情又略显微妙。
但眼下解决了灵植的隐患,总算可以稍微安心地继续恢复和重建家园。
暮色四合,两人回到竹舍。
简单的晚膳后,魏无羡靠在修补好的门框上,看着山谷里渐渐亮起的稀疏星子,忽然道:“蓝湛,你说,咱们这日子,是不是注定就清静不了?好不容易有个窝,不是地下闹腾,就是天外飞‘祸’。”
蓝忘机正在灯下检查之前战斗中略有损伤的忘机琴琴弦,闻言抬起头,看向他。
昏黄的灯光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。“世事无常,道途多艰。”
他声音平静,“然心之所安,便是桃源。外物纷扰,你我共担便是。”
心之所安,便是桃源。
魏无羡细细咀嚼着这句话,看着灯光下那人沉静专注的侧影,只觉得一路行来的所有风雨飘摇、生死险阻,在此时此刻,都化作了心头一片熨帖的温暖。
是啊,只要这个人在身边,在哪里,面对什么,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他们在一起。
他站起身,走到蓝忘机身边坐下,很自然地将脑袋靠在他肩上,伸手拨弄了一下琴弦,出一个清越的音符。
“等天机阁的人走了,咱们把凉亭修好,我酿的新酒也该差不多了,到时候,你在亭子里弹琴,我喝酒,就咱们俩,谁也不许打扰。”
蓝忘机侧过头,脸颊轻轻碰了碰他的顶,低低“嗯”了一声,手下调弦的动作更加轻柔。
烛火跳跃,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投在墙上,亲密无间。
夜色渐深,该休息了。
竹榻经过清理和铺晒,比昨夜舒适了许多。
两人并肩躺下,虽然身体依旧残留着疲惫和隐痛,但精神却比昨夜放松了许多。
魏无羡习惯性地往蓝忘机身边靠了靠,手臂横过他的腰。
蓝忘机也自然地伸手环住他,掌心贴在他后背,缓缓渡过去一丝温和的灵力,助他舒缓经脉中最后的不适。
这举动温柔而自然,不带丝毫狎昵,却比任何亲密言语都更显珍重。
魏无羡舒服地喟叹一声,脸颊在他肩窝蹭了蹭,含糊道:“二哥哥,你真好。”
蓝忘机没有回答,只是收紧了手臂,下颌轻轻抵着他的额。
黑暗中,彼此的呼吸渐渐同步,悠长而安稳。
然而,就在魏无羡意识即将沉入睡眠的模糊边缘,他仿佛又听到了那极其微弱的、来自地底的“嗡嗡”声。
这一次,声音似乎更清晰了些,而且……好像不止一个源头?
他皱了皱眉,困意上涌,只当是白日里精神过于专注留下的错觉,并未深想,很快便沉沉睡去。
他没有看到,身旁的蓝忘机在黑暗中,缓缓睁开了眼睛,浅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亮,里面没有丝毫睡意,只有一片凝重的深思。
蓝忘机的神识比魏无羡更为精纯敏锐。
他方才也捕捉到了那微弱的异响,而且,他感知得更为清楚,那声音,并非来自灵植根系周围被阵法隔绝的驳杂能量区,而是来自……更深、更远的地方,仿佛地底深处那些错综复杂的岩层裂隙网络,都在出某种极其低频的、同步的震颤。
有什么东西,在他们专注于灵植和表层残留能量的时候,正在更深的地底,悄然生着变化。
而他们怀中,那枚天机阁令牌,在无人察觉的深处,代表“接收”状态的微小符文,正以一种恒定的频率,持续闪烁着微光。它仿佛一个沉默的哨兵,忠实地记录着这片山谷内,每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波动与变化,并将这些信息,源源不断地,传送向那个名为“枢”的、遥远而神秘的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