蒯良目光扫过两侧列队的雁门军,见兵士们虽闻鼓乐喧天,却依旧身姿挺拔、目不旁骛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。
蒯良亦拱手还礼:“赵将军不必多礼,良乃一介小吏,将军亲迎,又如此隆重。
良惶恐啊!”
赵剑直起身,爽朗一笑:“先生此言差矣。先生荆襄名士,胸藏丘壑,赵剑能得见先生,如获至宝!”
他侧身一让,伸手引向城内,“请先生入城,我已备下薄酒,愿与先生讨教!”
蒯良微微颔,目光又在军阵上一转,似是无意般道:“将军麾下兵士,军纪严明,甲胄齐整,果然是精锐之师。”
赵剑闻言,眉宇间更添几分意气:“皆是边地健儿,惯了风霜磨砺。
先生请!”
两人一先一后,踏着鼓乐声,缓步走入上庸城。
上庸城的郡守府内,早已摆下一席接风宴。
厅内燃着沉香,案上罗列着上庸特产的菽粟羹、炙鹿脯,还有一坛封存三年的秫酒,虽不比荆襄的珍馐,却也透着几分质朴诚意。
两人分宾主落坐,雁门军一众属下按班而坐。
酒过三巡,鼓乐声歇,厅内一时静了下来。
蒯良执起酒樽,浅酌一口,目光扫过厅内悬挂的一幅地图,图上以朱笔圈出了上庸、西城、房陵三地,心中不免一愣:赵剑这是要图谋房陵了?
此时,他并不知道房陵失守。
不由轻笑一声:“将军起于并州雁门,合冀州常山、中山而立云州。
灭韩遂据凉州,定青州而收关中,占徐州三地又得上庸。
看来,我荆州门户将失啊!”
赵剑也回以一笑,知道蒯良这是话里有话,似乎他还不知道房陵失守的事,便放下酒樽,慨然道:“房陵即是荆州门户,也是上庸门户。若赵剑早得房陵,上庸何至遭兵戈之扰?
不过,先生放心,我虽得房陵,不会危及襄阳的。”
蒯良心里一惊:房陵失守了?
但他表面很平静。赵剑的话让他确定房陵失守了,二弟兵败,赵剑不可能不乘胜追击,夺取房陵。
蒯良平静说道:“我主本应该与将军结好,谁料听信谗言,最后是刀兵相见!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灼灼地看向赵剑,语气里添了几分恳切:“我主秉性,将军应该也知晓?
良此次来见将军,就是来表我主之心也!
我主已知冒犯了将军,特遣良来谢罪!
我主诚心将小姐嫁于将军,为婢为奴,一生服侍将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