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样?有办法吗?”
安静的病房里,隆巴顿祖孙二人满怀希冀的看着马林。
马林捏了捏眉心,沉思片刻。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说……”
“我只能说,只凭借我自己的力量,很难让隆巴顿夫妇完全复原……”
“连你也做不到吗……”
纳威垂下眼睛,小胖脸开始堆积失望。
“别哭丧着脸!”隆巴顿老夫人用手袋狠狠砸了一下纳威的头,“情况又没有变得更糟糕,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?”
“是的,我该高兴……”
纳威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。
隆巴顿老夫人仍不满意:“你总是这样,男子汉要大大方方的,知道吗?”
“你的朋友专程过来一趟,无论事情结果如何,你就还给别人这样一张脸吗?”
“我早就跟你说过,弗兰克与艾丽斯的事儿,你应该堂堂正正的让所有人知道,这是他们的荣耀,也是你的荣耀——结果呢,你总是躲躲闪闪……”
被隆巴顿老夫人严厉的训斥着,纳威可怜巴巴的、像一只犯错的家养小精灵。
马林不忍见纳威这样,干咳了一声。
“我的意思是,我不能完全治愈他们……但也不是没办法……”
“嗯?”
隆巴顿老夫人回过味来了。
她猛的一转头,差点把帽子上的秃鹫抖下来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他俩能在一定程度上……好起来,是不是这样?”
纳威听到,也立刻抬起头,像牙牙看海格一样,期望的看着马林。
马林决定说的细致一点儿,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。
“人类的灵魂非常复杂,有些东西看得见摸的着,就比如幽灵,有些东西看不见也摸不着,就比如幽灵的记忆。”
“隆巴顿夫妇的情况,可以比作灵体与记忆一起受损的幽灵。”
“我能做到的,仅仅是修复他们的灵体,至于他们的记忆,这些东西我不仅无能为力,而且……即使我有能力,也不会去触碰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纳威不明所以。
马林组织了一下语言,解释道:“这涉及到一个最基本的伦理问题——比如说,你吃了一个苹果,但是你吃苹果的这段记忆消失了,这时候,我把别人吃苹果的整个过程完全平移到你的脑子里,你会认为那是你的经历吗——哪怕你确实吃过一个苹果。”
纳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:“好像……是让人心里不舒服……”
“所以喽,隆巴顿夫妇丢失的记忆,是他们的人生经历,对于这部分,我无能为力。”
“要是记忆找不回的话……”纳威怯生生道,“他们以后和现在有什么分别……”
马林耐心回:“他们被摧毁的不仅仅是记忆本身,还有整个认知系统……”
他从纳威手里拿走那张糖纸,晃了晃:“比如说现在,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谁、不认得你是谁、不知道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,给你这张糖纸,也仅仅是出于一种执念所化的记忆残影,像幽灵一样……”
“但是经过治疗,你再来探望,他们会知道你是‘上次来过的那孩子’,‘最近总来的孩子’,‘自称我们儿子的孩子’……”
“长此以往,他们虽然找不回失去的人生,却能继续将来的人生,明白吗?”
隆巴顿老夫人听到马林的描述,胸口剧烈起伏几下,十分激动。
“这样就够了……这样就够了……”她眼眶湿润,喃喃道,“这比我们预想的好了很多、很多,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……”
纳威第一次见到奶奶这样。
他鼓起勇气,贴近这个总是对自己很严厉的老妇人,轻轻扶住她的胳膊。
“奶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