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来人往的食堂,朝这桌侧目的人络绎不绝,薛宴辞对每一个人都会颔、会微笑、会点头。
通纳生物的中高层、研部、生产部有一半的老人都是叶承明留下的,虽然最后都认可叶知行了,但在他们心里,真正的股东和董事只有薛宴辞一个。
陆港集团自是同理。
而中层,以及办公室基础岗位的员工,各个都因叶知行提出要在企业内建托儿班,增加产假,增加育儿津贴等等一系列福利受惠过,自然而然对他的太太礼敬有加。
且初文化的所有员工亦是如此。
更何况,所有人心里都明白一件事,一旦薛宴辞稳不住局面了,无论是陆港集团、通纳生物还是且初文化,包括下属的百十家子公司,控股公司,都需要关停。
直至薛宴辞面前的米饭凉掉了,路知行给她端来的筒骨米线也都泡了,明安才想明白薛宴辞不去包间,执意要坐在离食堂门口仅五六米的这张桌子上是为了什么。
她是在给所有人安心,也是在和所有人告别。
薛宴辞确实光芒万丈。
从上午十一点半坐到下午一点半,薛宴辞的腿伸平又直立,脸上的笑容一点儿没差儿,妆容一点儿没乱,连头丝都服服帖帖的。
下午两点,食堂做饭的师傅开始吃午饭,直至半小时后,薛宴辞与最后一波人微笑颔后,才起身去了包间。
什么样的水果都有,什么品种的鲜花也都有,她只拿了一颗桃子,靠在路知行身上,按下通往地下车库的电梯,被他抱上副驾驶。
五分钟后,薛宴辞坐在路知行从车里拿下来的轮椅上,由他推着过了安检口,又一分钟的电梯后,一行人才到董事长办公室,又半分钟后,盛建安也到了。
“陈礼,中电集团怎么样?”
“有议论,但不多。有十三人私下递了离职申请到我这儿。工程部八位,财务部五位,都是您当年提拔上来的。这二十年也一直按照您的意思,放在中层历练,他们也没什么怨言。”
“第一,把这件事报给董事会,不用多说;第二,请这十三人准备一下简历,通过叶家的信息处理司,递给叶嘉念。”
“陈礼,处理完这档子事儿,从中电集团办离职,什么都不许带走,包括你桌上的茶杯。然后过来接手陆港集团和天津港的所有工作。”
“这事不着急,按照正常的流程、手续、审批去办,多耽搁些时日也无妨。”
薛宴辞同陈礼说完话,交代完事情后,一秒都不肯停歇,径直看向坐在一旁的人,“陈临,你的是协查,我打过招呼了,三周就能结束。”
“结束之后,就提离职申请,一周就能办下来。办完之后,过来这边接手且初文化的工作,内部不要动,所有外部的事儿只有你能处理,而且只允许你去处理,不要让其他任何人插手。”
“无论是会议还是饭局,只去厅级以上的,其他的全部推掉。有人问起,如实说就可以,不必隐瞒。”
陈临点点头,答一句,“知道了。”
“明安,近半年离职率怎么样?”
“陆港集团2。1%,通纳生物o。6%,且初文化5。2%。”
薛宴辞只沉思了两分钟,继续开口,“关于我本人的这场调查至少会持续两年,多则三年或者五年,没有准数。”
“我估计调查会在三月底开完会的下一周开始,两个月后,也就是六月初,陆港集团、通纳生物的股价就会跌回行时的价格。”
“等到六月中旬,陆港集团和通纳生物就会停滞运行,所以从今天开始,就要处理存货。但对生产线、仓储、转运等等的维护都必须按照正常生产、经营时进行。”
“紧接着就会有大量的诉讼案件挤进来,以公司现有的法务水平,足够。所以要及时应诉,不允许接受任何庭外调解。”
“八月会迎来第一批离职,严格按照《劳动法》办理,在此基础上额外补偿两个月的全勤基础薪资,不允许裁员。”
“关于且初文化,会在同期出现大量解约、离职现象,一一按照合同规定办理即可。对于离职员工,同样额外补偿两个月的全勤基础薪资。大概在十一月,且初就会彻底散掉。”
“陈临,你处理完这些事,就去联系天津大学和五马路福利院,问问他们是否愿意接受且初文化的捐赠。对于这个事,叶董和我在一年前和相关人员聊过,当时是没问题的,但时过境迁,人家不愿意也无所谓,不要强求。”
“过完元旦,第一波事情就算处理完了。”
“第二波事情会棘手一些,陆港集团在各地的分公司一线司机员工会过来天津要说法,先稳住,解决好所有的食宿、安全问题。等到春节前,大年二十五,统一解决,一样是按照《劳动法》办理,但要分年礼,补偿六个月的全额薪酬。”
“这一波事情处理完,就不会有任何麻烦了,彻底进入静默期。如果此时企业内部运转资金出问题了,就把我和叶董在和康名邸的那两套房子卖掉。”
“但百分之九十五的概率是不会出现这些问题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