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姨妈,你怎么比我姐姐还烦人?”
每周二叶家线上议事的最后一个问题,永远都是叶嘉念在问叶嘉盛,最近在港纳园区的工作怎么样?
“念念最近又问你工作情况了?”
“我姐姐,每周二晚上都问我一遍,每周六给我爸爸打电话的时候,还会再问我爸爸一遍,烦死了。”
叶嘉盛为自己申辩的模样好笑极了,嘴里嫌弃叶嘉念有多烦,面上就有多享受这个事儿。
吃过晚饭,薛宴辞单独叮嘱过陈临几句后,就喊了武华皓、项晴、周丽到书房说话。没有任何意外,三个人都选择了和薛宴辞、叶知行,和叶家在一起。
自从薛宴辞接手叶家后,叶家就和薛家一样了。
家里所有做工的叔叔、阿姨,都可以推荐自家孩子到两家企业里工作。后来章淮津参与到两家生意里后,再加上赵易楠接手戴家一部分生意后,这庞大的四家人手里,有了百十家企业,涉足货运、医疗、纺织、建筑、食品、家具等十多个行业。
所以家里这些叔叔、阿姨的孩子也都基本上在这些企业里工作。经过这场长达十八年的外迁安置后,这些叔叔、阿姨家的孩子也基本上全都移民海外了。
薛宴辞没多说什么,但她拒绝了这三个人想要留到最后的提议,只安排了明天一早的航班,送他们离开。
武华皓、周丽、项晴离开后,路知行找了火盆,开始处理书房最后的文件。
其实也不剩什么了,从薛家外迁开始,这些年已经陆陆续续处理掉很多东西了,该搬走的也早都在十年前就搬走了。书房里剩下的,也都是近三年的一些工作材料。
有用的材料,也早都在协查开始的第一周就被搬空了,剩下的也没什么了。
可薛宴辞说过了,什么都不必留。
所有有痕迹的东西都需要烧掉,哪怕是三个孩子练字的废纸也都要烧掉。
十八年前,叶家老宅里的东西;十年前,半北藕榭里的东西;八年前,和康名邸两套房子里的东西,都是这样被处理掉的。
“儿子,你得去哈佛大学读博了,爸爸已经帮你申请到了。”
“妈妈,你和爸爸陪我去吗?”
薛宴辞不动声色,“姐姐和二哥陪着你,舅舅也都在美国。爸爸妈妈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完,都结束后就去美国陪你。”
叶嘉盛的眼神暗下去了,嘟囔一句,“知道了。”其实他早就知道是这样一个结果,可就是不死心的还想再问一遍。
火盆里的纸张越添越多,路知行将窗户开了一条缝,下一秒书房就凉透了。
“叶嘉盛,你从来都不是一个小孩子。你是待在爸爸妈妈身边最久的孩子,妈妈一直都特别感激这件事。”
“妈妈,别说这些。”叶嘉盛揽过妈妈的肩膀,抱妈妈在自己怀里。他已经长得很高很壮实了,可以和姐姐、哥哥一起保护妈妈了。
“嘉盛,爸爸妈妈也想一直陪着你完成学业,就像陪着姐姐和哥哥那样,看他们博士毕业,咱一家五口人站在一起拍大合照,只不过……”
“妈妈,您别说了。”再有八天,叶嘉盛就要二十岁了,可这脾气性格一点儿都没变,一点儿都没长大。
“儿子,去把图书室门口那几摞书搬过来。”路知行一句话将儿子打到三楼去了,再让这母子两人聊下去,他今晚得哄两个人,又得忙到后半夜了。
“媳妇儿,嘉盛博士毕业至少得三年后了,咱又不是看不到,你和儿子讲这些话太残忍了。”
薛宴辞平淡如水的一句,“后续的调查会很复杂,我拿不准”将路知行吓到往火盆里添废纸的动作停了三秒,蹿起来的火焰差一点儿就烧到他的毛衣袖口了。
“没事的,媳妇儿,有我在呢。”
直到走廊的脚步声愈来愈近,夫妻两人才停下说话。对于叶嘉盛,路知行比薛宴辞更放心不下。
这儿子越长大越黏人,小时候还对一些事情有点儿兴趣,现在早都对所有事情都没兴趣了。读书,就像是完成任务一样;跟着路知行在公司这大半年,更像是在完成任务;至于骑马,更是没兴趣了。
叶嘉盛主持叶家家事,打理港纳园区工作的那两个多月,和薛宴辞一样,六亲不认,严肃的很。唯独在家里,和父母在一起的时候,才会是笑哈哈地,才会是高高兴兴的。
若是没有父母在身边,叶嘉盛会撑不住的,就像路知行没有薛宴辞在身边一样,会选择最极端的方式。
路知行等待薛宴辞的那六年,闹离婚的那两年四个月,分居的这一年,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,他最清楚不过了。
“小老三,今晚要不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睡?”路知行问一句。
“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