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又只是对阿姐笑:
“阿姐,我回来了!”
昔年围在灶炉旁烧火的两姐妹已经长大,可真心却没有变。
余幼嘉对二娘笑,二娘愣一瞬,也笑着接下外衣,披在余幼嘉湿透的外衣上,又小心掏出帕子给她擦脸:
“先进屋,我现在吩咐人去烧水,你沐浴一番暖暖身。”
余幼嘉最最喜欢脾气温厚的人,一边笑一边应下,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家里走。
雾气氤氲中,直到她缓缓沉入宽大的柏木浴桶,热水包裹住她酸痛的肩胛与风尘仆仆的腿骨,她才后知后觉自己的手脚原来早已经冷的不成样子。
余幼嘉出一声极轻的喟叹,将整个身子蜷缩下去,直至下颌没入水中。
长途奔波的尖锐疲惫,终于在这片温热的包容里,彻底融化、消散。
二娘还是一样的操心性子,一边唠叨她为何不避雨,一边给她解开丝小心擦洗。
余幼嘉嘴上不说,心里却美:
“外头搭帐篷倒是可以熬一夜,可若是第二日还在下雨,不又晚上一日?还不如早些归家呢!”
俗话说,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。
不过是奔波一阵就能回家躺下美美睡觉,何必在外头又拖拖沓沓?
二娘面露无奈,可唇角却是勾得高高,仔细用梳子梳开余幼嘉尾的一处缠绕,才笑道:
“你满口大道理,我可说不过你。若三娘也有你一般想家。。。。。。”
后半句话一出,两人都是一愣。
思及三娘,余幼嘉被热水回暖的手脚又有些不自在,思考半晌,才一一道出三娘的境况。
不是她不想往好事儿说,又或者故意说出来让二娘伤心。。。。。。
而是压根儿就没办法瞒住。
她若说‘袁家如今日子极好’,一听就是假话。
她若说‘三娘过的很好’云云,二娘心中势必又会想到三娘过得好却不来信,伤心三娘如何没有良心,多作嗔怪,往后说不准就不会再管三娘。。。。。。
三娘的事儿,分外令人无措。
几个姐妹中,就算是一直闷声不响,没什么存在感的四娘,在家中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,也不至于过成三娘这样的日子。
两人沉默不语,原先开开心心的氛围又有些沉郁。
余幼嘉好不容易回趟家,自然不希望见到这样的场景,于是,她又问道:
“婶娘和四娘最近怎么样?”
二娘闻言,忧虑的神色不减反增:
“幸亏得你这回回来,我本也是要给你写信,告知四娘的事。”
“四娘与五郎同岁,虽说五郎成婚早,可如今已过去四年,四娘的年纪也着实不算小,我前几天借着机会询问一次四娘的心意,想问问她可有合心意的郎君,没想到四娘竟说。。。。。。”
二娘声音越说越小,直到没有一点儿动静。
余幼嘉本能察觉不对,疑惑的回头,却听二娘咬牙说道:
“四娘说,她要出家。”
浴桶中热气氤氲,令人懈怠。
余幼嘉反应几息,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听到什么,差点儿跳起来:
“二娘!你莫不是在骗我?”
“四娘要出家?出家???”
怎么是出家,不是出嫁???
几个姐妹的情事,难道就没一个顺利的吗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