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传来脚步声,一小队人马快围拢,将荒野中的男人困在中间。
烬像丢了魂似的,对周遭毫无反应,如同孤魂野鬼般漫无目的地游荡着,轻轻呢喃着,像是在找什么。
一道银色高大身影猛地冲来,将他重重压倒在地,是许久未见的月临。
他厉声喝问,“寻芙在哪儿?”
烬失神呢喃,“寻芙……小芙……”
“沈棠!我问你她去哪里了?!”
月临急得不行,低沉冰冷的嗓音像碎了冰,连平日那份清冷也顾不上了。
上次他被月家家主押回家中禁足反省,好在最终还是出来了。
出来的第一件事,就是找寻芙,生怕她被这只豹子牵连出事。
很快,月临就听到实验室那边传来的动静,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他俩引起的!他急忙赶来,却在附近找遍了也只见到这只丢了魂的豹子,那雌性却不见踪影。
他明明在寻芙身上留了印记,这时却忽然感应不到了。
只有三种可能:要么目标已死,要么印记被抹除,要么是她去了太远的地方,远到印记也无法追踪。
如果是第一种……他绝对会亲手宰了这只豹子!
此时的狩烬,早已没了往日那副骄傲不羁的模样。
他周身气息平静了下来,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那双深邃锐利的金瞳仿佛失了焦距,空洞中又带着一丝落寞与迷茫,只低声喃喃,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。
“你怎么会不知道?”月临又急又怒,冰冷的声音里掺进一丝嫉妒与嘲讽,“她不是最看重你吗?怎么可能不和你说一声就走?”
“她……我和她没关系了。”
月临拧紧剑眉,他原以为这豹子是故意隐瞒,怕他找到寻芙,可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似乎真的不知情。
或许……两人真的分开了?
但寻芙应该还活着,否则这豹子不会是这副样子。
可线索到底断了,月临心头火起,语气更冷,“呵,是你把她气走了?”
“……”
“狩烬,我真是又可怜你又嫉妒你,看到你和她变成这样,我甚至不知道该庆幸,还是该愤怒,为她感到不值。”
月临从他身上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黑青年,声音复杂,“你知不知道,她为你做了什么?”
“在你失控疯的那些日子,在你被追杀的那些日子,她一次又一次去救你,连自己的命都顾不上。”
“在你昏迷不醒的那些日子,她衣不解带地守着你,连合眼都舍不得,连我看着都心疼。”
“你知道吗?我活了这么多年,身为月狼族少主,从没见过一个雌性能对一个雄性爱得这么深、付出这么多……有时候,连我自己都分不清,我爱的到底是小芙,还是羡慕她对你的这份感情。”
月临承认自己骨子里也是个俗气的雄性,他对沈棠的喜欢,起初是兴趣使然,也可以说是见色起意。
但真正让他深陷难拔的,却是她对狩烬的那份情意。
她越是待他好,反而越让月临渴望她,越想争夺。
实在是这份感情,太让他羡慕了。
他多希望她爱的是自己。
月临身为高高在上的月狼族少主,这辈子从未羡慕过谁,也没嫉妒过谁,可狩烬,是他唯一嫉妒的雄性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说这些吗?我从始至终都觉得你配不上她!现在看来,你确实不懂珍惜,对她说出那些话,伤透她的心,她也真的走了。”
银男人冰冷低沉的嗓音,一字一句像刀刃扎进烬的心里,刺得他心头滴血,痛得他身形踉跄,脸色苍白如纸。
月临咬牙不甘道,“她为什么偏偏喜欢你?”
烬从地上蹒跚着起来,像是终于找回了声音,哑得不成样子,“……不,她爱的不是我,我只是个替代品。”
月临扫了眼他周身早已平复的气息,冷哼道,“那她为什么把晶核给你?”
烬身形一晃,脸色更白,怔在原地说不出话。
或许,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。
“那颗晶核是唯一能复活她兽夫的机会,如果在她心里你只是个替身,她绝不可能把这机会让给你来救你的命。”
月临攥紧双拳,胸膛起伏,“狩烬,我真是嫉妒你,可我却没你的运气。”
“如果我是你,结局绝不会是现在这样。”
他的确嫉妒,烬什么都不必做,只因为是复制体的缘故,就得到了雌性毫无保留的全部爱意。
而他的复制体,却并未成为寻芙……更准确说,是沈棠的兽夫。
是的,他也知道了沈棠的真实身份和来历,她之前所说的全是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