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第一次见面就强调过的称呼,哈提殿下跟谁都作出这副虚伪的亲昵模样吗。”
“……”
话落她挣开他的手,转回头,径自离去。
浅紫色的裙摆扬起一道利落而决绝的弧线。
慧王后扫了眼自己儿子还悬在半空的手,一面往王座上走去,一面开口道:“北域风雪大,人类初来乍到不适应难免脾气躁了些,你为狼人族付出了多少努力母后都看在眼里,这次听说是你七叔九叔闯的祸,我已经说过他们了。”
慧王后坐回王座后,眉心忽地紧拧起来:“哈提?”
哈提这才转过身,依旧一只手背在后腰,上半身微倾,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:“是孩儿办事不利,让母后和父皇失望了…”
哈提简单道了歉并汇报了一路行程后,一切便继续照常,狼王和王后慰问一路辛苦的士兵,凝固的空气很快又畅通起来。
唯独哈提垂着眸子站着。
心脏迟来地传来一阵剧烈的收缩,那痛感鲜明而深刻,远远乎他的预料。
*
被温热的水流包裹着,长期赶路积攒的酸痛终于得到缓解。
夏漾漾正靠在浴桶边缘,闭目养神着。
猛然睁开眼睛。
一只冰冷、腐朽、带着湿冷气息的手覆盖上她裸露的肩颈。
她迅掏出藏匿的银匕,挥刺向后方,趁对方不备躲闪之际,她站起身,水花哗啦啦作响,迅扯过浴桶边一张鹿皮褥子裹住身体。
水滴不断从她长和肩颈上滚落,出“嗒…嗒…”的声响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儿的。”她盯着对面的清俊青年狼人,从水汽中走过来。
他卷曲的黑披在肩头,衣着华丽却眼窝深陷,处处透着阴冷的气息。
“拜托。”洛恩轻笑一声,声调丝滑,两手搁在裤子口袋里,拉近二人距离时,过度弯曲的脊背像一把拉开的弓,看起来诡异极了,“你在门口放了那么明显的傀儡,简直就差张开怀抱对我说‘欢迎光临’了。”
他打量着眼前的人类公主。
她似乎比他在傀儡眼中看到的,更加精美动人,孱弱又娇嫩,像坟墓里新撅出来的金洋娃娃。
匕尖上翘,抵着他的喉结。
“这是我自保的手段,如果我自己出手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。”夏漾漾话锋一转,“我想勋爵先生来这儿,也不是为了给自己找麻烦的吧?”
说真的,这个阴湿的家伙比她想象中要诡异。
就像如影随形的鬼魅,或许从他有能力跟哈提争夺领位子这一点,她就该想到,这一定不是一盏省油的灯。
洛恩粘腻的视线像毒蛇,从她的脸颊滑向被裹住的身体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把她手腕推向一侧,力道不容置疑,但那笑容俨然是缓和的意味:“当然不是,我只是实在无法容忍。”
“?”
“我用保存完美的狼人族战士的肌肉、五个月大流产胎儿的骨骼、蜥蜴皮、眼镜王蛇牙齿还有新鲜的……人、皮做出来的艺术品,可不是用来给你看大门的,操纵傀儡是门高雅的艺术,是赋予寂静死亡第二次生命。”
夏漾漾嘴角抽了抽:“或许你只是用了稻草和羊血。”
洛恩笑容不变,慢条斯理开口:“艺术,也有节能模式。”
“……”神经病。
她收起匕。